郭东并没有刻意躲闪沈燕青寒芒一般的目光,出乎他的意料,眼前这位大小姐酷酷的,竟是一位绝色美人儿。
这样的人出现在海船上,身边都是一些粗鄙的汉子,实在很魔幻,让人感觉不真实。
看年龄,也就二十上下,柳眉飞扬,眉心稍重,美目深眸,眼神冷厉,神情十分倨傲。
一身男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刀,衣服显然特别裁剪过,胸前的衣襟绷得紧紧的,颇为可观。
“我船上不养无用之人,你能干什么?”
“....”
郭东还真不知道他现在能干些什么,他是干快递的,大明驿卒倒是有,但那能一样吗?
但见沈燕青俏脸一沉,郭东心呼不妙,若是被她判定成无用之人,那可就糟了,赶紧补上一句:“大小姐,我识字。”
“你识字?”沈燕青略略一怔,又问:“账,你可做得?”
“可以的,可以的。”
郭东稍稍挺了挺前胸,连连应道,颇有些谄媚的意味。
账,郭东是没做过,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先答应下来再说。
“那好,货舱里的吴管事刚好病倒了,你去顶他几日。”
原来是临时顶替别人看管几日货舱。
郭东暗自庆幸,货舱里无非是来来往往的货物,点个数记个账,他应该可以应付。
如此以来,他便是沈燕青口中‘有用的人’了。
眼下最迫切的,是得有个正当的身份,有了身份才有工作,有了工作,才可能有尊严,这个道理,前世今生都一样。
海风迎面吹来,带了一丝凉意,郭东精神为之一振。
郭东跟在沈燕青身后,他们要走到船的中部,那里有个楼道,可通甲板下二层的货舱。
沈燕青虽是一身男装,但难掩窈窕的身段,一对大长腿,弹性十足,活力四射,优美的曲线,诱人的弧度,从后面看,实在是一道美丽的风景,让人遐思万千。
两人拐进楼道,楼道曲折狭窄,楼道里光线晦暗不明,幽闭寂静,除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你的头怪模怪样的,却是为何?”
沈燕青稍稍放缓脚步,率先打破了沉寂。
她问的是郭东板寸的发型,正在看风景的郭东一激灵,心念急转,道:“怕生虱子。”
沈燕青扭头瞟了郭东一眼,似乎不满意,不过也没再追问。
她这一问,也提醒郭东,关于他的来历和身世,必须得想好一个说辞。
走出楼道,便是货舱所在的甲板下二层,一阵纷乱的人声从挨着的一个舱室传来,隐隐听到有妇人在哭泣。
待两人走近那舱室,沈燕青示意郭东在外面候着,自己闪身进了屋。
郭东偷眼往屋内观瞧,见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眼角似有血迹渗出,嘴角斑斑驳驳的,有明显的溃乱。
那妇人,郭东听见沈燕青叫他吴婶儿,应该是吴管事的老婆,一直在抹泪儿,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大概是说,吴管事以为挺一挺就能扛过去,没想到今日不慎跌倒,便再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