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姿矫健,起承转合间,如游龙归四海,白凤绕琼林,随心所欲,大气洒脱。堂内场地所限,两人你来我往施展不开,渐渐舞到了室外,舞得残雪飞扬,舞得遍地狼藉。
众人注意力都在他二人身上,冯素贞向萧七娘耳语几句,又对萧四郎一点头。
看得出天香武功比寨子里的人都高了不少,萧一郎生出惜才爱才之意,若能将此人收入手下,自己岂非如虎添翼。
“闻大侠,好剑舞!”萧一郎有心拉拢,昂声赞道。
“废话!”
天香怎么可能买他的账,自己在梁上时简直想立时要了他们小命,强忍下来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思考对策——
单纯杀了他们当然不难,难的是结了仇之后如何从将近五千人的包围圈中全身而退,毕竟这里四面环山,雪峰高耸,只有狭窄的拗口供人出入。
冯素贞难道没有考虑过,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根本不会理会她的好意,对手无寸铁的她甚至也会到痛下杀手的程度么?若果真如此,那她简直太不了解人性阴暗一面了!
天香见过太多太多,为了权势地位,父子反目、手足相残的惨剧,而她的可贵之处便在于出淤泥而不染,自始至终保持了一颗至纯至真之心。
她不疾不徐地与那白面小生对剑,心里反复琢磨挟持萧一郎的可行性。
身上落满白雪的传令兵急匆匆奔进殿内回禀,“报!虓山三十里外发现大队人马,估测有上万人!”
众人俱是一震,目光转向冯素贞,见她面无异色将碗中酒饮下,方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她孤身涉险的底气。
适才若真的杀伤了此人,岂非惹下弥天大祸?
一旦起了这个念头,心里便产生退缩之意,经过复杂的权衡,人心的天平静悄悄的发生着变化。
天香应对舞剑游刃有余,因此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更是留了七分精神在冯素贞身上。此时她心头猛然一跳,怎么自己并不知晓她还调动了其他人马?
萧一郎心中踌躇,刚才那一剑无论如何都收不回,冯先生他已是得罪了的,又岂能奢望现在俯首帖耳就可以逃过一劫。
“玉石俱焚!”萧老二咬牙切齿念出这句话,将满溢的酒碗狠狠砸在地上,“汉武御酒”浆液四溅。
冯素贞缓缓抬起眼眸,她寒意彻骨的目光掠过两人面容,薄唇轻启一声叹息,“可惜。”
不是可惜佳酿徒被浪费,而是可惜他们一次次放弃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