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希友只是代表他自己,代表一个孔圣人后裔,上朝说出了这番话。
衍圣公想,如果自己抛开衍圣公的身份,只是身为“孔希学”这个人,他会做出如何选择,会如何回答这个少年时曾一同求学的族兄的问题?
孔希学脑海里闪过少年时零散的岁月片段。几十年的时间太长,长得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不是衍圣公的时候,拥有那些理想那些壮志。
他只能继续站在衍圣公的立场上,做出最后的选择。
在满朝文官都哑口无言的时候,孔希学知道“衍圣公”大势已去。与其露出垂死挣扎的难看模样,他只能退的稍稍好看一点。
衍圣公孔希学正衣冠,理仪容,跪地叩拜道:“罪人有愧先祖,请陛下收回衍圣公的爵位。”
朱元璋看完了这一切,为这出戏贡献了最后的演出。
“朕,从未承认过‘衍圣公’这个爵位。能‘衍圣’的人已经进了孔庙,其他人没有资格。”朱元璋神情淡然,“孔子祭祀收归朝廷,彻查孔家不法之事。”
孔希友大喊:“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百官纷纷跪下:“陛下……圣明。”
朱元璋紧急赶回来的心腹文臣们跪下时,瞥了同僚一眼。
同僚都以为他们来此,是为了朝议争论。但朝议若按照标儿的安排,只要孔希友出现,就一锤定音。
他们的战场,是在朝议后。
……
“朝议后,如果将朝堂上的声音传到民间,传到天下读书人耳中,才是真正的胜负局。”朱标道,“我虽让你的父亲将族人聚集在南京,向学子请愿‘救孔家、救孔圣人’,算是比他们先走一步。但最终结果,还是要看朝中各派系文臣,谁技高一筹。”
“谁技高一筹,就能在废除衍圣公这一件事中,夺得最大的利益和声望。”
朱标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
所以他和常葳只唱了前半出戏,后半出戏将由南京的君臣来唱。
如果唱不好,前面费的功夫所得的喝彩,将全落入别人的口袋中。
“大哥,既然后半出戏这么重要,你为何不去南京?”朱樉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