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滑稽的是,和支持处罚空印案的大臣吵架的不是另一批朝廷重臣,而是一个“草民”。
朱元璋坐在最上首处,大臣们坐在两侧,出列的人就在中间站着说话。草民不是官,他得跪着。
郑士利跪在地上, 常遇春站在他身旁, 两人的争论已经到了末尾。
郑士利身为文人自然能言善辩, 但常遇春居然真的能辩驳得他哑口无言,脸上清高的表情全无,连连磕头辩解自己没有不忠之心。
刘基气得心里咬牙切齿。
还真让标儿说对了,讲理的说不过胡搅蛮缠的。常遇春这个屯田元帅一入朝,几乎就奠定了这场朝议的胜负。
除了朱标出的主意,常遇春自己的口才也至关重要。
在朱元璋渡江攻占集庆(南京)的时候才以匪徒之身独自投靠朱元璋。到了大明建国的时候,即使他不是屯田元帅,历史上功劳也仅次于李善长和徐达,越过一众朱元璋的老乡成为朱元璋的心腹,靠的可不只是打仗厉害。
当初朱元璋下定决心杀邵荣,常遇春的劝说就起了决定性的因素。
所以如何以言语杀人,常遇春真的很擅长。他读过书后,能够引经据典,对此就更擅长。
常遇春先质疑郑士利道德,然后质疑郑士利的忠诚,最后他含泪俯身和郑士利并排跪着,质问老百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为什么运输路途中能少这么多?
郑士利一脸正气凌然,身份地位比他高得让他仰望的鄂国公常遇春却伏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臣在山西屯田,一石粮,一石粮是一亩地辛辛苦苦耕种一年的产出。臣也运粮,粮怎么几百石几百石少的?几百石,那就是几百亩地一年的产出。”
常遇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形象全无。
“几百亩地,一个村就几百亩地。那是一个村子的一年的收成,能活一个村子的人!陛下!臣是个粗人,臣也没在元朝当过官,不知道什么元朝官场人人皆知的潜规则,臣只是心疼消失的粮食啊!”
常遇春哭得凄惨,和常遇春共事的同僚将领脸上有的愤怒,有的悲伤。
打仗的时候,他们这群武将死死压着那群文臣,文臣们见他们都得点头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