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标知道他们不能理解。他本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但哪知道朱元璋推门进来。
“标儿,你这话做何解?”朱元璋立刻挤到陈标身边坐下。
陈英面无表情拖来一张椅子,请皇帝另坐。朱元璋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忠诚的义子,就是要挤标儿。
陈标道:“去去去,这么多椅子,你挤我干什么?爹,你怎么又偷听!”
朱元璋理直气壮:“我回我自己家,怎么能叫偷听?快说,别打岔。你看,先生们也很好奇。”
陈标先让站在朱元璋身后充当护卫的陈英坐下,才道:“帝王唯一的目的就是治理好这个国家,但国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每个人的利益都不同。资源调配过程中,难免损害一部分人的利益。若事事讲道德,这国家就没办法治理了。”
陈标开始举例子:“比如,西汉迁六国豪强守陵,对国家和百姓而言当然很好,但对于六国豪强而言呢?豪强又不一定全是坏人,可能有乐善好施的道德君子。皇帝将他们迁离家乡,这算有道德吗?”
陈标见众人沉思,又道:“再比如,历朝历代改革。皇帝用能臣改革,待改革结束之后为平息民怨,杀了或者贬了这个无辜能臣,但已经更改的制度不变。这肯定不道德,但你们能想到更道德的办法来规避国家损失吗?”
朱元璋眉头紧锁。
陈标沉默了许久,又道:“还有……爹,你知道王朝末期土地兼并严重的事,其实百姓失地,除了土地兼并,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盛世的人口太多了。”
朱元璋问道:“盛世人口多是好事啊!”
陈标苦笑:“好?哪里好?土地就这么多,土地的产出就这么多,多出的人口怎么养?就算是历史中所有的明君齐聚一堂,也解决不了这自然规律啊!”
这个道理很简单,但在没有人说破之前,没有人想过。
就像是一条最简单的数学定律,知道怎么推导之后连小学生都会证明。但摸索出这条简单的证明只会是天才的灵光一闪。
陈标提出这件事后,众人眼前好像被一道光亮破开了云雾,顿时眼界开阔。
叶铮猛地站起来,来回踱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盛极必衰,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
王朝总会盛极必衰,是昏君?是奸臣?是王朝气运渐渐衰退?
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