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要上升,只能上战场厮杀,去地方为官累积政绩,要饿死自己饿死全家刷清名,要冒着被灭满门的危险骗廷杖……
寒门要出将入相,所要付出的比世族勋贵多何止几倍?
马皇后可能并没有清楚的争取权利的意识,但她隐约抓住了本质。
在封建时代,科技并未发展到女子劳动力能替代男人的地步,说女性权利就是一纸空谈。
指望女皇帝和女贵族的良心发现?平民女子和贵族女子是完全不同的,女贵族上位之后,为了获得大部分男性的政治支持,恐怕对平民女子比男人还狠。
女性想要权利,首先要得到经济地位,要付出比男人们多许多的努力来争取一点点劳动的机会,像寒门学子凿壁借光囊萤映雪一样,慢慢积攒自己的资源。
劳动,唯有劳动,是包括女性在内的所有人争取权利地位的唯一途径。
在明清小脚最横行的时代,为何产粮大区的农村妇女没有裹小脚?因为她们要去农田里干活。
在女子不嫁人就是异类的时代,为何东部东南部出现保护自梳女和女户权益的地方律令?因为城里需要纺织女工。
马皇后用极其苛刻的条件,为女性争夺到了一丁点可以出外劳动的可能。
或许大部分女性达不到如此苛刻的条件,仍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只要生产力发展,这些已经出外劳动的女性就能吸引更多的女性走出门。
不止华夏,世界都讲究一个“自古以来”。只要有先例,有先人从蛮荒荆棘中踏出一条小路,后人将这条路拓宽和延伸,才更容易。
马皇后肯定会挨后人的骂,甚至挨这个时代大部分女性的骂。
陈标却不能说出任何反对意见。这是马皇后自己选择的路。
这条路是好是坏,就像是武则天的无字碑,任由后人评说了。
陈标仰头看着天空,挠挠头。
他怎么感觉,秀英夫人比他还像个穿越者?
反正这和他这个穿越者的蝴蝶翅膀一点关系都没有。马皇后又不是他娘,还能受自己影响不成?
陈标晃了晃脑袋,脚步轻快起来。
虽然和自己没关系,但看见世界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总是令人心情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