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还是老老实实的种地比较实在。
赵国栋没有说话,一把木槌轮的虎虎生风,那油菜籽经过碰撞、挤压,将澄黄的菜籽油沥出来,从木缝隙中一滴滴汇聚起来,积少成多。
“要不然,你跟着咱家清泉一起去学瓦匠吧?县城正在搞大建设呢,就缺瓦匠。”陈永发看着赵国栋,可惜他闺女年纪大,早就嫁人了,不然这样肯吃苦又踏实的孩子,他一准要收他做女婿的,“他是拜了隔壁火星大队的徐二狗为师,那徐家你知道不?火星大队第一户翻盖老房子的人家呢!”
赵国栋当然知道徐家,徐家人丁兴旺,徐二狗年轻时候跟着师父在外头学了瓦匠,这些年只要不是农忙的时候,就在外面找活干,红旗公社但凡有个上梁盖屋的,请得都是徐家人。
“我就不去了,我家里脱不开身。”赵家却没有这样好的条件,家里只有赵国栋一个年轻劳力,他要是还出去学瓦匠,那谁来挣工分养活这个家呢?
“你不去可惜了,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清泉现在是学徒,出去做一工一天也有一块三毛钱的。”陈永发收起了旱烟,看见赵国栋脸颊上的汗一路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脖颈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歇会儿,换我来!”
“陈师傅你先歇着,我还不累!”赵国栋中气十足的开口,他现在确实不累,还有满身的力气,因为他还沉浸在刚才李玉凤对他说的那一席话当中。
那木槌“咣咣咣”的锤在木桩上,让他眼角的眉骨都显得锋利了起来,他忽然就停下了动作。
要是他真的种一辈子的地,那他将来怎么娶媳妇生娃呢?别说是李玉凤,就算是宋秋兰那样的,他要是把人娶回了家,总要给她一间像样的屋子像样的床吧?
难不成就让她住在漏雨的破屋檐下,跟他一起睡硬板床?
种一辈子地只会越来越穷,他初中毕业在家务农,到现在好几年了,还不是每年连吃个饱饭都困难。
“陈师傅?那拜瓦匠师父,要拜师礼吧?”
……
晌午的时候,陈招娣和王爱华回来了。
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脸上蒙着厚厚一层灰。王爱华打了一盆水在灶房门口洗脸,陈招娣进灶房,看见李玉凤已经生好了火,把锅里的热水都烧开了,上面蒸着昨晚陈招娣做好的白面馒头。
“咱丫头越来越懂事了!”
陈招娣最近越来越喜欢李玉凤,不仅娇脾气改了许多,还肯动手做家务了,不然这要是以前,她们回来的时候一准还是冷锅冷灶的,哪里就能这样快吃到热馒头了?
李玉凤的脸颊被灶膛里的火薰的红扑扑的,她从灶房出来,看见王爱华就着冷水把脸上的灰洗干净。她想了想,走到自己房里,把白玉一样的友谊面霜瓶子拿了出来。
“嫂子,一会儿洗了脸抹一点,不就那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