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有些闷热, 本就不算宽敞的地方挤进了六七个人, 呼出的每一口气都仿佛让四周空气变得更加粘稠灼热,姜瞒悄悄地掐诀, 在众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化出一块块的碎冰来贴在自己的皮肤上, 感受着碎冰溢散出来的寒气, 她微微舒了口气, 看向慕启琛。
慕启琛与段宥几人围坐在一起探讨着姜瞒和他的新发现, 众人对此非常重视,短短两个时辰就制定了好几份计划。
虽然慕启琛一直强调这次的重大发现姜瞒居功至伟,但介于她的塑脉境界以及默默无闻的程度, 道修们并不怎么在意, 商议计划的时候也只是让她旁听,并没有拉她一起参与讨论的打算。
姜瞒自是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暗生不满,大致听明白他们的计划后就默默地打开门, 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离开了房间。
却也并没有走远,只是踱步至庭院中,见月色下竹影斑驳,不由起了兴致, 拔|出尺宵剑, 就着清茫月色练起了剑。
翻转间,剑刃上折射着清冷摄人的寒光。
那寒光闪闪烁烁, 偶尔掠过她平静的目光, 很快又被无边的夜色吞没。
利剑划破空气带出的猎猎风声充斥在耳畔, 她行云流水般挥出去, 挽了个剑花,又立刻收回来,倾身上前,横扫过去,凛冽气势伴随着剑风一同扫了开来。
这一招后她却没有再继续,而是收剑立身,回头笑了笑:“慕仙君不在里头商量空间缝隙一事,怎么到这来了?”
月色弥漫在两人之间,几乎就要填满时,他走进一步,直言道:“来寻你,没成想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当初在天眼里看到你在封月秘境里的表现时便知你与旁人不同,我果然没看错。”
姜瞒:“恐怕不止慕仙君这么想,只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时她没打算压制实力,不然凭她的演技,别说慕启琛,就是丁归在眼前也看不出一丝异样。
“你下界是为了复活暮暮她们,现在她们都在你身边了,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慕启琛突然话锋一转,直击要害。
姜瞒波澜不惊道:“总归跟慕仙君不是一条路。”
“我竟不知修仙之人还有第二路可选。修仙之人要么成神要么消逝,你之前说过你注定成不了神,你的意思总不会是自我毁灭吧?”慕启琛目光如轻柔的羽毛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一切细微神情都捕捉在眼中,笑容倏地薄凉起来,道,“看样子是八|九不离十了。”
姜瞒沉默以对。
印证了心中的猜想,慕启琛胸间莫名涌出一股愤懑来,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不断地刺向他的大脑,而他只有接受的选项,吐出喉咙的话语便有些起伏,不似往常的清冷平淡:“为什么不能成神?我猜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你的仙脉出了问题,另一个则是你即将要做的事致使你无法成神,只能一辈子待在修仙界,直至被更为强大的人毁灭。”
即使有些激动,他的语音语调还是在可控范围内,姜瞒仍旧一脸平静,倒是她腰间的尺宵剑幅度不小的颤动起来。
慕启琛逼视着她,难得面对她强势一回,说道:“如果是前者,那么仙脉的问题与你的身份,或者是这具躯壳脱不了干系,如果是后者,你的最终目的一定与你那三位挚友有关,我说的可对?”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她一脸平静地面对她注定会到来的死亡结局,并非是她提前向死亡低下头颅,而是她已经正视起自己的结局并为之制定一系列的计划作为死前最后一搏,而这些他都不能接受,他不能接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以如此坦然甚而可以说是无奈的姿态面对死亡。
“为什么,阿瞒,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慕启琛掐住自己的手心,“你已经为了他们丢弃了神的身份,你还要做什么!为什么你不能为自己考虑哪怕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