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紧闭, 姜瞒敲了敲,又听了一会, 里面仍是寂静无声。
“有人吗,我来收债啦。”姜瞒改敲为拍,扯着嗓子喊道。
喊了几声,里面才有个小丫鬟开了门,她笑眯眯地就要往里迈,谁知那丫鬟往前一挡, 手再顺势一带,直接将那空隙填的满满当当,把姜瞒堵在了外面。
姜瞒被迫往后退了一步, 挑了挑眉道:“什么意思?”
丫鬟面无表情道:“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姜瞒奇道:“什么叫闲杂人等, 我是来收债的,你们大人欠了我八万灵石呢。”
“大人说过了, 他不曾欠些什么。”丫鬟抬眸扫了她一眼, 说道, “请回吧。”
“主人, 真的如你所说诶!”脑海里, 尺宵剑不知是新奇还是激动地说道。
姜瞒微微一笑, 瞧见丫鬟警惕地眼神,并不如她以为的那样大吵大闹非要进去见上杏花人一面,而是朝她意味深长的一瞥, 转身不再留恋地折返回去。
丫鬟等她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后才去禀告杏花人, 后者把玩着铜镜, 沉默着听完汇报,眯了眯眼,问道:“她什么也没说?”
丫鬟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并无遗漏后恭敬道:“没有,大人,她看了我一眼后就离开了。”
姜瞒的反应让杏花人有些摸不透,他不得不承认,在那故作镇定的外表下是稍显慌乱的内心,说不定,那个小女孩真的存在,而姜瞒回去则是找她说明情况了。
那又如何。杏花人宽慰自己,到底是他夺了兽骨还是她私吞了兽骨,凭她一张嘴怎么说清楚,他就是咬死了不曾收到一批兽骨,她们又能奈他何。何况,她也说了,那小女孩不好露面,连卖兽骨这样的小事都需要一个陌生人来牵线,说不定只是虚张声势,诈他一诈。
念及此,杏花人脸上的肉微微松弛了下来,又躺回到了床榻上。
然而,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没有月亮,也没有碎星,天幕暗得发沉,好像要化成浓稠的浆液自远处缓慢倾倒下来。点完灯的丫鬟刚准备回房,一个转身间余光望见墙角一抹一晃而过的影子,她再待细细看去,却没了踪迹,心下的疑惑如同朝露,只存在片刻便消失了。
屋内的杏花人刚结束了一轮的灵气运转,身上出了不少汗,后背濡湿一片,衣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他正打算唤人烧一桶热水来,突然不知从哪吹进来的风,刮过他的身子,带起一阵细密的寒意,他皱了皱眉,扬袖一挥,屋里敞开的门窗立时自动阖上,那阵风随之而止。
他下了床,穿好靴履,走至屏风边,忽觉屏风后一个小小的影子闪了一下,他定睛一看,屏风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厚重沉闷的声响,下一刻屏风后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粉嫩的薄唇浅浅地勾起,似笑非笑。
杏花人心中“突的”狠狠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