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底下总有一种人, 生来就对某事某物有着非凡的领悟能力, 而他只要在此基础上努力一把, 就能达到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旁人需要花费一年才能看懂的东西,他只需要一瞬间。
秦东绝和张北盛便是如此。
秦东绝比张北盛早一百年成为九回楼的弟子,在九回楼这样一个看中修炼技能的地方,他成为了画符师中的佼佼者, 前有长老的肯定赞赏,后有师弟的钦佩追随,前途一片光明——直到张北盛的到来。
第一次在林间遇见他的时候,秦东绝心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而对方也因自己的容貌而感到自卑, 稍稍触碰到他的目光就立马弹开,然后在不屑的嗤笑声中将头埋得更低。
但, 秦东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画符一事上不费吹灰之力地击败了他,偏偏面上一派无辜, 简直是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没日没夜地盯着符谱, 终于在十天之内把那道符文给记了下来, 上早课的时候自信满满地把作品上交给长老, 然而, 张北盛那家伙, 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在纸上默写了下来, 把所有本该属于他的夸赞惊叹全部都给夺了过去,他一百多年的努力败在了他的天赋之下。
张北盛是画符天才,秦东绝只是非常努力的画符高手。
凭什么。
凭什么。
他的不甘,源自于他对灵符的热爱,正是这份热爱,让他明白两人之间那无论如何都无法靠努力就能填补的天堑。
有些人就是命好,灵符是这样,修炼亦如此。
这是件很可悲但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为什么……”秦东绝怒视着姜瞒,极黑的眼眸好似被点燃了一般,透着令人窒息的光,“都到最后一步了,你为什么要来插一脚!”
挡住利剑的冰盾散发出层层寒气,她的脸上冰凉凉一片,对方力气大的吓人,她被逼地后退了一步,耳边是秦东绝不甘的质问。
他已经生出了心魔,再不斩断的话,修炼之路就止步于此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努力都比不过你们!为什么你们可以轻轻松松地就掌握符文,我却要花百倍千倍的时间来记忆!”
秦东绝发狂似的挥剑在冰盾上劈来砍去,出手毫无章法,完全是在宣泄心中积累的痛苦和茫然,目光放空,没有焦点。
姜瞒知道此刻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只能先使用暴力手段把他打昏,等他清醒了再说。
打定主意后,姜瞒撤掉冰盾,飞快地躲过了他的攻击,在他冲上来之前,手臂一扬,手指间赫然多出了一张黄符,深金色的仙脉骤然浮现在皮肤上,其中流光像是受到牵引一般疯狂地涌向她的手指,闸门打开,磅礴的灵气涌向灵符,符文刹那间发出耀眼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