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快要离开的时候, 慕启琛的心越慌,马车行驶得飞快, 像是在积蓄着势如破竹的气势,临到最后关头再爆发出来,那种压迫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小小年纪就喜欢皱眉头。”肩膀处传来一道略有些困意未消的声音,尺宵直起上半身, 看着他道。
慕启琛一愣, 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眉头, 发现那里确实皱成一团, 连忙展开来,问道:“你现在好些了吗?”
“嗯。”尺宵掀开窗帘往外看去,外面的风景变成一幅流动的画从她的眼中流过, 她喃喃道,“好像有点不对劲。”
慕启琛也凑过去,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发生什么事情了?”
尺宵捏着自己的下巴,思索道:“我从那些修士的话中猜测出车夫应该是被困于此地,担负着将无域里的人送出去的职责, 但是他自己不能离开, 如今已经离出口不远了, 按理说马车应该减缓下来,但现在却越来越快, 大有种想要一鼓作气冲出去的架势……”
电光火石间, 尺宵一把掀开车帘子, 盯着车夫瘦弱的背影问道:“你打算离开无域?”
鞭子狠狠地朝马屁|股上上挥去,车夫沙哑混着猎猎风声一起吹了进来:“正是!”
他已经在无域里呆的足够久了,腐坏的仙脉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他找不到上等丹药滋养仙脉抑制痛苦,只能一年一次向镇子里的人索要大把大把的灵石,吸取里面稀薄的灵气,稍稍减轻他的痛苦,熬不过去的时候就以头抢地,用外界的痛苦来分散他的注意力,看到红艳艳的鲜血时,他心里竟隐隐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感。
痛苦啊,太痛苦了。
所以,当尺宵提出剔除仙脉的办法时,他第一反应是震惊,继而是狂喜和解脱,至于没有了仙脉变得与凡人无异,那都无所谓了,平平淡淡的生活总好过时时刻刻的折磨。
而且,没有了仙脉的他,终于可以离开无域了。
无域的出口是一道发着幽幽金光的透明屏障,他先前想要驾车闯出去时,那些金光就会凝聚成一道“水流”,从屏障上流下来流进他的腐坏仙脉里,然后烈火灼烧之感从仙脉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差点被逼疯,从此再不敢尝试。
现在,他没了腐坏仙脉,看那些金光如何阻挡他!
车夫沉着目光,再次挥鞭,马儿嘶鸣,马车越来越快,那道金色的屏障咫尺可见!
车里的两人此刻也探出了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金色屏障。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到了眼前!
金色的流光一寸寸滑过马儿的头,身,直逼向车夫,车夫握紧了缰绳,闭上眼睛,薄薄的眼皮外金光闪过,再睁开眼时,已经在了屏障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