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结局已经注定,回首一看过程中的万般挣扎是否会显得尤其可笑?
陆僧舟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人, 一遍遍地摔在泥地里, 一遍遍地爬起来, 每当以为他快要攀上伸向他的手时,那双手总会轻轻一推, 将他推向更深的泥沼, 任他独自挣扎。
他有些累了,他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不奢望师尊能拉他一把, 只是临到溺毙前都未曾让师尊瞧他一眼, 终归有些不甘心。
这世上不止一条修仙路。
越陷越深的人陡然睁开眼睛,拼尽全力死死地抓住那双推了他一把的手, 往下奋力一拽。
既然不能被拯救, 那就一起沉沦吧。
“你这种人根本没资格成为师尊的弟子!”
“陆僧舟, 泥土好吃吗?”
“我想问宗主一句, 这‘仙青祝画’上可能作弊?”
“你既知资质愚钝,又何必来蹚这趟浑水,来就来罢, 又何必招惹上阿宥?”
“我不需要不听话的孩子。”
他要将这些声音全部撕碎, 再无人敢嘲笑羞辱他,到了那时他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段宥的身边,而不是一辈子凝视她的背影。
封琅出现的第三个夜晚, 陆僧舟抬起头, 被汗水模糊的双眼已经看不清雾气所在之地, 喉结上下翻滚了半晌, 终于颤巍巍地吐出一个字:“好……”
封琅满意地点点头,温声道:“我先帮你缓解痛苦,你若是痛死过去,我找谁帮我离开段月宗呢。”
只要能活下去。
陆僧舟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子刹那间波涛汹涌,里面蕴藏的执念几乎要化成实质,沉甸甸地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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