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月宗, 星河殿。
段一省一身玄色衣裳, 头发束在脑后垂落在弯曲的脊背上,胳膊肘抵在扶手上,左手大拇指按在太阳穴上, 双眼落在手掌投下的阴影中, 嘴角的疤痕沉默扭曲。
长老们刚刚散去, 修仙界各处的情况不善,一切的阴谋都指向封丞。
他正闭目思索时, 殿门被人缓重推开。
“还有何事?”段一省眼皮都懒得抬, 出声问道, 低沉如百年醇酒的磁性嗓音回荡在大殿之中, 还未消散,就被一阵脚步声扰了去。
突然福至心灵般,他猛地抬头, 见到来者后向来沉稳的声线有了波动:“你们回来了。”
视线细细一扫,便发觉出了异样。
启琛和姜瞒呢?段一省皱眉,心头飞速掠过几种猜想,疑问滚到喉间,瞥见另一人后吐出口的话语就打散了重新排列:“陆僧舟?你怎么——”
陆僧舟冲他毕恭毕敬地拜了一下,道:“宗主, 我并没有身死, 这四百年在别地修炼, 此次入魔楼恰巧遇见了师尊师伯, 便跟着回来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 包含的信息量却是巨大的。
段一省有心想多问几句,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另一件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僧舟一眼后,目光落在段宥身上,问:“封琅?”
段宥不说废话,手指动了动,一个人影骤然出现在身旁,离她最近的胜宣连忙双手一捞,险险地将昏迷的封琅拽住,不让他以头触地又挂一次彩。
“很好。”段一省双眼一亮,右手一吸,封琅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扯了过去,胜宣顺从地松手,他掐着封琅的脖子,目光在对方俊朗清逸的五官上来回逡巡,最后又投向仙君们,“启琛呢?”
宋偻弯着桃花眼,笑道:“跟佳人私奔了。”
“别瞎说。”胜宣瞪了他一眼,回答道,“姜瞒受了伤,启琛应该是带她治伤去了。说起来我们能抓回封琅,完全是多亏了姜瞒。”
段一省先是一怔,随即眼眸漆黑,无言地点点头,带着封琅去了后殿。
仙君们有些奇怪他的反应,倒也没仔细深究,一同跟着入了后殿。
陆僧舟身为内门弟子,自然不能跟师尊师伯并排走,主动放慢脚步,微垂着头,余光捕捉着段宥的视线,安安静静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