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僧舟是不怨宋偻的, 宋偻是为了取得丹沣之花才把他交给丹沣之花, 他知道,也甘愿,为了师尊, 他什么都可以做。
那时候他想, 宋偻师伯跟师尊才是同类人,也只有师伯在恶斗过程中可以不拖后腿, 甚而保护师尊, 至于他, 无足轻重。
但是现在, 最起码在紫雾里的时候, 他因莫名获得的力量而变得强大不少, 甚至宋偻还要感到几分棘手, 这样的局面他是要搏一搏的。
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能够帮助到师尊的机会,说什么他都不会放过。
“看你这神情,是跃跃欲试啊。”宋偻展开扇子, 一双眼阴郁得很。在陆僧舟面前,他懒得伪装, 平日里偶然划过的阴暗心思此刻毫不遮掩地显露在面上, 同时表达对陆僧舟的讥讽和嘲弄。
就算他现在实力强劲如何,不过是过眼云烟, 出了这座魔楼, 他照样比不上他宋偻一根头发丝, 阿宥更是不会对他多加看顾。
陆僧舟抱拳,没有否认。
宋偻挑眉道:“怎么,想报仇?”
他摇摇头,道:“我并不怨师伯,也没有想过将真相告诉师尊,师伯尽管放心。”
然而,他是好意,听在宋偻耳中便是暗藏的讽刺和意味深长,宋偻心头无名火起,面上仍是一派风流,道:“你以为,隐瞒是对我的施舍而告知则是对我的威胁?”
陆僧舟垂眸,沉声道:“弟子没有这么想。”
“我不管你怎么想,你只需知,你所做的一切在我看来都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宋偻修长的右手搭在扇骨上,扇尖对着陆僧舟的喉咙,道,“毕竟段月宗没了你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少了一位仙君,意义可不同。”
“弟子明白。”陆僧舟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似是完全认同他的说法,摆出攻击的姿态,抬眸道,“师伯,得罪了。”
语气平静,其内容却是嚣张至极。
宋偻眯了眯眼,倾身上前,周身的空气突然急剧扭曲,仿佛一匹布,围绕着某个点旋转起来,拖出几道弯曲的弧线,一些浅灰色的点在中心熠熠生辉。
陆僧舟虽然实力强劲,但是眼界毕竟有限,并不知宋偻这一招是个什么模样,直觉告诉他要避开那些浅灰色的点,而灰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一般径自朝他飞了过来,如同重塑的身体让陆僧舟清晰地看到了灰点身后从空间里“拽出来”的“水流”。
被这几股“水流”缠上,后果可想而知。
陆僧舟迅速后退,他现在还无法完全掌握身体里的新力量,只凭着本能交叉双手,随后双臂一展,自十指间拉开无数条密密麻麻的金色的丝线,线头缠绕在手指上,随着手指的动作,如撒网一般往外一扬,瞬时金线柔软延长,四面八方涌向灰点,束缚住它身后的无形的“水流”,猛地收紧!那些“水流”就在宋偻面前不出片刻被搅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