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一章
刀身相触的瞬间, 无形的气浪以持刀的二人为中心向外扩散,掀起他们鬓发的同时,也产生了巨大的飞扬波浪。
苍白的闪电划破乌云滚动的夜色下, 滂沱的雨幕混杂着因重力而坠落的海水, 将靛蓝的布料洇得颜色愈深, 几乎与欲坠的天穹相同。
两双惊人相似的眼眸隔着朦胧的水汽望向对方, 一边稍显阴沉, 另一边倒是格外气定神闲。
“为何不在此止步?”
从容随和的,宛若和歌般的惋叹, 在这般仿佛生死相决的对峙情况下,突兀而怪异。
“为何要在此止步?”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般,另一方在紧握剑柄的瞬间将剑身往另一侧斜去。
锋刃相触的瞬间倾斜刀身,以此借力打力改变敌手的攻击方向, 令其在短暂的瞬间无法收势, 创造出无法回防的致命机会,这种名为偏斜的术法技艺, 被完美施展出的刹那,几乎就是对手饮血的时分。
不想对方却并没有回防的意识,而是自投罗网般地踏步向前, 以同归于尽的气势交换了另一人右臂上的贯穿伤势, 代价则是自己被洞开的胸口。
“漂亮。”
汩汩流淌的鲜血很快便被雨势冲刷而去,脸色苍白的他微仰起头, 看向只一抬手便把和服肩侧的破损和伤口一道抹去的男人, 不置可否地眨眨眼,身形恍若泡影般消失于原地。
「又是这样」
三日月长眉微蹙——按理来说, 此方世界作为他的心湖映射, 应是完全由他心意所变动, 正如神明行走于其神国之上般。然而,很多本该理所当然的法则,在那个怪异而强大的“刀剑男士”身上,偏偏落了空。
他不仅可以屏蔽自己的感知和驱逐,更有甚者,竟然能短暂地伤到自己。这样的伤势对于心湖的主人而言,呼吸之间便可治愈,却是一种不折不扣的干扰。
想要自人工术式产生的神隐下回归现实,除了施术一方的咒法指引,对于被施术者也有一定的要求,例如神完气足——伤口虽小,但也意味着他的精神出现了负面性质的波动。
“把我困在自身的心湖世界里,你想做什么?”握着刀柄的三日月神色不虞。
“我喜欢和聪明人——聪明的付丧神说话。”轻笑声后,将刀身收回鞘中,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柄绘花纸伞的男子和雨中的三日月遥遥相望,“既然无法离开,也无法杀戮,停下脚步休憩片刻,如何?”
“术者之术,必有其期,总归都会回返,何需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