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没入镜子,炎龙便渐渐消失了,然而,这团影子仿佛被锁到镜子里头,横冲直撞也无法逃出。
“就是这个东西。”中年人对我说道:“现在把它逼出来了。”
透过镜子,我看见里面那团小小的影子,是一个小小的骷髅,白骨嶙峋,颇为怪异渗人。
“这到底是什么?”我大吃一惊,这么多天,就是这团小小的影子在不断的折磨我,而且,孙三指多半也是被它给弄死的。
“白骨之灵。”中年人把影子拘禁在镜子里头之后,一阵轻松,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没事了,你先坐下吧,休息休息。”
等我坐下之后,中年人说,我一定是被人用白骨所做的器具给打伤的。白骨本身就非凡物,而且打伤我的人更是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能用自身的意念,驱使白骨的灵魄,附着在我身上。
这东西跟寻常的脏东西附体不同,如果不是中年人亲自来了,谁都无法硬把它给赶走。
我觉得中年人说的很有道理,屠天的那串白骨铃铛,用的是尚方的遗骨,这几年不见,屠天的修为大为长进,深不可测,我跟他就交手了一招,便吃了大亏。
这一次,又多亏了这个中年人,才帮我把白骨之灵给驱赶了出来,我不知道如何感谢对方,同时,我心里的疑惑,已经浓重如乌云。
这中年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的本事这么大,不可能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可是,以前却偏偏没听说过他。
只不过,中年人无论如何都不肯吐露自己的来历,我知道问了没用,所以心里嘀咕,却还是没有开口。
“江湖险恶,风波迭起,现在依旧是多事之秋。”中年人看着我渐渐恢复过来,说道:“小友,你隐居在这儿,乃是明智之举,这个庄子很隐蔽,外人不得而知,继续住在这里也无妨。只是,以后莫要再参与江湖上那些事务了,百害而无一利,就这样安安稳稳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先生说的是。”我无形中对中年人又多了几分尊重,这个中年人很显然不重名利,否则,以他的本事,早已经扬名大河滩了。
我心里的打算,和中年说的一样,不愿意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隐居在此处,守着妻儿老小,和和美美的过日子。然而,这次又见乾坤道,却让我无法淡定了。
乾坤道的人,一向都睚眦必报,多少年的仇恨,全部记在心里,等到机会合适,便会报复。他们这一次卷土重来,可能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乾坤道的人到底要干什么?我一直犯嘀咕,虽然万坤死了,宋道一远走他乡,守路人和无名氏现在都没露面,但屠天却跟乾坤道站到了一处,这绝不是件好事。
我胡思乱想着,跟中年人说了很久,说到最后,我试探着问道:“先生,你应该知道乾坤道吧?”
“知道。”
“乾坤道前几年销声匿迹了,都说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祖地,可这一次,乾坤道又来到河滩,我跟他们有仇,以后想要置身事外,怕是很难。”
“乾坤道不足为患。”中年人似乎一点都没把乾坤道放在眼里:“乾坤道除了他们的后祖屠天,剩下的人,不值一提,什么乾坤道三巨头,只不过无能之辈而已。你不用担心,乾坤道翻不起什么风浪。”
“话是这么说。”我苦笑了一声,前几年,乾坤道把大河滩搅动的一塌糊涂,就连延绵那么多年的人间路,也被乾坤道给打的七零八落。
“乾坤道,难成气候,小友,不用担忧,放宽心,在此处安住就是了。我若是有空,还会来找你饮茶聊天。”
中年人这次来,完全是为了给我排忧解难,如今我已经安然无恙,他也没有久留,随后便离开了。离去之前,他再三叮嘱,不要参与外界的事务,置身事外,乃是上上之选。
我明白中年人是一番好意,然而,乾坤道重新回到河滩,我不可能坐视不理。原本是打算让庄子里的人都好好呆着,不要外出,现在不出去打听打听是肯定不行了。
我很担心,乾坤道知道我的底细,他们若是找不到我,就会想别的法子,上一次算是神算子和花油子的命好,被救了出来,但是,以前跟我有过交往的人还有很多,若是乾坤道再拿他们开刀,以此来威胁我露面,那就会非常麻烦。
我越想越是不得安稳,以前结交的那些朋友,多半都是忠肝义胆的热血汉子,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而受了牵连。因此,在庄子里休养了有十多天,我感觉恢复如初之后,就打算离开庄子,到外面走一圈,拜访一下那些老友,提醒他们,这些日子要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