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是上千奴仆宫女。
南召宫主的车架在中间,她穿着一身嫁衣,坐在辇轿中,面容清愁,透着端庄持重。
与记忆中的腰间缠着一柄九节鞭,飒爽的长公主,判若两人。
再之后,是抬着嫁妆的粗使仆从们。
她就这样,在战败后,被自己的国家送到了曾经的敌国来和亲。
送亲的人,皆是侍从守卫,而无一亲近之人。
她被迫脱下自己的骑装,扔了自己的武器,将数十只辫子拆开,梳成了时下流行的贵族女眷发髻。
擦着厚重的铅粉,头上戴着金钗。
明晃晃的。
映衬着她宽袍广袖的襦裙,入了京城。
即将嫁入后宫,成为敌国的皇后。
王熙凤看着看着,眸中逐渐涌出泪来。
“奶奶,怎么了?”
平儿不解,还以为她身子不舒服。
“无事。”
王熙凤浅浅淡淡道:“走吧,回去吧。”
她猜到了。
听闻南召要送公主和亲之时,她就猜到了。
南召只有一个适龄的公主,她曾是比南召国武士都要耀目出色的女子。
如今母国战败,被迫和亲。
她没得选。
亦如林黛玉,面对贵妃的逼迫,宫闱算计,权势更迭,同样没得选。
她们都是活在乱世中的可怜女子。
她们的命,从来不是自己的。
傍晚,驿馆传来消息。
说是南召的和亲公主入住时,下人不小心打翻了蜡烛,驿馆起了火。
火势虽不大,已经被扑灭了。
但到底不是好兆头。
公主还没入宫,就碰到了这种事儿。
最后又驿馆的管理人员,暂时决定,寻一家客栈,将公主安置了。
数来数去,京城中最大的酒楼“月隐楼”是上上之选。
王熙凤将三楼靠东的厢房收拾出来,又让人添置了许多东西,以及那盏琉璃墙壁,也稍加改造,变成了一盏山水屏风。
就这样,和亲公主住了进来。
在楼里时,她一直待在屋子里,没有出来散心。
王熙凤拿了饭菜送过去。
放下后,却没走。
叹了口气,“再不出去走走,宫中封后的旨意就该下来了。一入后宫深似海,以后想是也没机会再看这京城景象了……”
南召宫主背对着她,声音寡淡:“心死之人,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