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赌,不能和一个王家之人赌以往的情谊,这是一个必输的结局,所以他要提前安排好退路。
江寒将自己置身于危地,是为了敲响第一通争鸣鼓,是为了天下一统而立言,是为了给墨家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所以他必须要回到临淄,回到他亲手建造的稷下学宫。
一盘棋下完,田午告辞离开。
一个黑衣人走到了他的身边:“君上,要不要……”
田午冷着脸摇了摇头:“保护好墨家钜子的安全,在他离开齐国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黑衣人拱手,隐入了黑暗中。
田午轻叹一声:“先生是要与天下为敌,田午没有你的胆魄,终究不敢用齐国的江山社稷去赌……”
田午抬起头,看着空中皎洁的月光, 突然笑了一声。
“天下太平, 到底该是个什么模样!”
……
“攻城!”
廪丘城外的一架战车之上,田布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弓箭手。”
廪丘的城头,赵将怒视着那些齐军,也抬起了手中的剑。
“杀啊!!”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数不清的齐军开始冲城,巨大的云梯滚滚向前,开始架上城头。
同一时间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城头之上齐射而出,密麻得掩盖了天光。
根本不需要瞄准,箭雨落下,便是一片惨叫。
推动着云梯的士兵有掩体的还好些,身子露在外面的,根本逃不开这样几乎没有间隙的箭雨。
到处都是乱箭流矢,但是齐军的攻势却也完全没有慢下来。
一个人倒在地上,很快就有第二个人接上去推动云梯。
相比于第一批的必死来说,第二批就要好上一些,有着前面的人作掩护,箭雨的势头小了一些,他们用尸体筑成了一道壁垒。
“嗖嗖嗖!!!”
箭雨破空的声音,已经是三轮齐射,云梯却是还没有靠近城墙。
箭雨高高飞起,向着齐军落下,士兵们推着云梯用尽了力气,嘴角溢出鲜血。
“冲!!”
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生命,云梯落下,重重的撞在了城头之上。
“砰砰砰。”
一架架云梯被架上廪丘的城头,如同海潮一般的齐军涌了上来。
三十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数万齐人殒命,人头被筑成了京观,三十年后,齐人再次登上城头,要为上一代人复仇,要为齐国夺回廪丘。
赵将沉闷地低喝了一声。
“列阵!弟兄们,还想活下去的,就给我拼命吧!”
弓箭手后撤一步,后军手中的长矛齐齐落下,一步踏出,发出了一声重响,狭窄的城墙垛口,列满了锐利的矛锋剑刃。
他们不想死,那就只能让来者死了。
赵将左手的剑脱鞘而出,冷冷的看着城下无边无际的齐国大军。
“登城头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