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论两军阵战、野战,墨家或许不如兵家之人,但是单论守城,墨家比兵家还犹有过之。
墨家高士相里勤的到来,无疑是给龙贾吃了一颗定心丸。
……
翌日晨起,东方拂晓,全身披挂的河西武卒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招摇过市,走出东城门,离开少梁。
郡守府的正厅里,一身披挂的龙贾坐于主位,相里勤仍旧是一身麻布黑衣,坐于客席。
在其对面,端坐着李甲、吴猛两位关令。
龙贾拿起郡守印玺、统兵令牌,对李甲道:“李甲,我们没有后路了,请接印玺、令牌!”
李甲缓缓起身,跪下,接下西河郡守的印玺和令牌。
龙贾转对李甲,吴猛,声音激昂:“李甲,吴猛二将听令!”
李甲、吴猛拱手:“末将听令!”
“本将奉命东征,关于河西守御,本将全权交由你们二人,从现在起至本将返回之日,李甲暂代西河郡守之职,吴猛全力协助!”
“守城事务,你们二人要多听相里子之言,切勿自作主张。”
二人再拱手:“末将领命!”
龙贾双手解下佩剑,转对相里勤,拜下:“相里子,请受御剑!”
相里勤双手承剑。
龙贾看向李甲、吴猛二将,目光落在相里勤身上,语气斩钉截铁:“此剑为王上亲授。此剑在,本将在!无论何人,紧要关头,凡不听号令者,斩立决!”
李甲、吴猛相视一眼,表情肃然。
龙贾起身走到相里勤对面,扑地跪下,相里勤、李甲、吴猛等人皆是惊呆了。
“相里子!”龙贾声音恳切:“这河西七百里江山就托付您了!”
相里勤连忙起身扶住龙贾:“龙将军,快快请起。”
龙贾声如洪钟:“相里子高义,请受在下一拜!”
李甲反应过来,紧忙起身,跪在龙贾身后。吴猛略作迟疑,亦跪过来。
龙贾起身,对李甲、吴猛道:“二位将军,河西七百里,老夫这也托予二位了。自现在起,相里子的命令,就是本将的命令,你二人不可违背,否则,本将必以军法处置!”
李甲、吴猛朗声应道:“末将遵命!”
龙贾一个转身,大踏步走出府门。
相里勤在前,李甲、吴猛、公孙羽分别跟在后面,送龙贾离开。
望着龙贾的战车渐渐远去,相里勤只觉得肩头沉重,河西之战,是一场不该发生或至少是不该这么早就发生的战争。
相里勤的两道浓眉渐渐拧起,眼睛微微闭合,一把白须随徐徐的微风微微飘荡。
他脑海里依次浮现出燃烧的麦田和房屋、屠城后的陈邑街道、宗祠里横遭凌辱的妇女、见证一场兽行后疯癫的鸣锣老人、两具烧焦的童尸、宋趼疑虑的眼神、魏宫里的劲舞、魏王拂袖而去的身影、龙贾大军东赴楚境……
相里勤不敢再想下去,一双阅尽人间辛酸、充满悲悯的老眼缓缓睁开,再一次看向连绵不绝的大军。
魏楚之战已经无可避免了,他不想再看到少梁城下有秦、魏士兵的厮杀,这就是他来河西的目的。
只是相里勤没有想到的是,江寒预判了他们的预判,压根没想让秦国趁机夺回河西,而是让齐国夺回廪丘,加深赵、齐之间的矛盾,
“师兄!”公孙羽小声说道:“河西军前往楚境,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