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为何还不睡,可是伤口痛得睡不着?”弦伊推门见无瑕依然坐在桌旁,忙将门一关,走过去拿了披风给他披上,然后从他手中拿过手炉加了小炭块进去。
“睡不着,风太大,总感觉在耳旁吹过一般。”
“公子五感敏锐,这蓝水阁的风也的确是大了些,要不,我去叫了大家来,陪你说说话。”眼见无瑕眉间落寞,弦伊怕他一个人呆坐又想了那不该想的人,是以回身准备去叫大家,人多了热闹了,公子也不至于胡思乱想。
无瑕何等聪慧,听她说话便知她心思,眉头一蹙,透着一股孩子气道:“你只将程颢一人叫来便是。”
弦伊一听,知道公子洞悉了自己的心思,恼了,使小性子跟自己置气,不禁抿嘴一笑,道:“何时才能不这般孩子气,一被说中了心思便恼羞成怒,看将来——”
话语突然顿住,弦伊慌忙的将桌上的书卷一收,道:“我去给公子做点吃的。”说完忙不迭的出了门去,到了门外才微微舒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烛火前静默不语的背影,叹息了一声。
看将来小侯爷该怎样受得住这性子……
这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一直以来,便连自己都已经无法将那人从公子的生命中剥离,何况是他!
指尖从手炉的雕花上轻轻拂过,被烛光映亮的黑瞳闪烁着美丽的光芒,双眼渐渐迷离,那烛火中出现的笑脸拨动人心。
“白炎,你还好吗……”
夜幕散去,寂静的山谷慢慢恢复光明,风雪依然肆虐,被困在其中的将士们却以其顽强的斗志扛过了风雪的严寒。道路已经通畅,大队人马向着前方聚集。白少卿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战马,看着那些已经伤痕累累的将士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跃上马,于风雪之中扬声高呼道:“众将士听令!”
“在!”
“打起精神,向着谷口全力进发!”
“吼——”
“吼——”
死去将士们的尸体无法带走,皆被整理得整整齐齐靠在了崖壁边,那场景让人心酸,然那黑压压的长龙从兄弟们的尸体旁走过之时,却未料到自己正朝着一个更深的深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