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在没有光污染的后半夜,哥谭的夜空也独有一种哥特式的美感。
不知道七星花街的人平时都经历过什么,这种级别的爆炸甚至没有惊动任何邻居。
阿嘉莎在石头堆里躺了一会儿,塌下来的屋顶卡在肋骨中间,她了无生趣地看着敞篷天花板。小型泥石流还没有结束,时不时有小块碎石滚落到她身上,溅起呛人的烟尘。床垫中的弹簧刺出来,插在阿嘉莎饱受创伤的肺里。
她没有移动的心情。
死而复生的感觉太难受了。
就像电脑在运行中被强制关机,还未彻底关闭程序又被强制开机。身体围绕着红宝石般的心脏重新拼装,血液如倒放般回流,被撕开的身体组织重归原位。
其他部位的愈合仅仅有一些生长时的酥麻,但大脑在拼接时出现乱码,阿嘉莎一会儿觉得自己讨厌看起来很咸的弹珠气泡奶茶,一会儿恍惚闻见自己早就下地狱的父亲一头红发在赌场发牌。
像在玩老虎机,毫不相关的感官与记忆被随机拼凑成不通顺的句子。神经元一根根试错,其中的眩晕和失调就像在外神的消化道中旅行。
一片废墟中,只有[坚硬的门]屹立不倒,玻璃光洁如新,半分裂隙都没有。
在她的外墙装炸弹的人一定是定向爆破高手,一场惊天动地后,只有三面墙塌了,和邻居挨着的那面则完好无损。
阿嘉莎深深叹了一口气。弹簧被氧气与二氧化碳的深度交流触动,她眼前一黑,差点又重启一次。
冷……冷静。
冷静不下来,我要杀了这个搞爆破的啊啊啊啊!
呃好痛。
冷静。
一个失去梦想的店主躺在碎石堆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哥谭阴云密布的夜空。
自从被迫接手了这份诡异的工作之后,她好像就离不开爆炸两个字。
先是“全哥谭都炸了”,然后化工厂炸了,车炸了,现在她的老家也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