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凤一个一个看过去,赵达兴不停地催:“找到了吗?找到了吗?”催得庄凤心烦不已:“你也找啊,找你女儿的牌位,你应该比我有把握啊。”
这个偏厅外面看不算大,里面的骨灰龛却多如蚁巢,何况很多骨灰龛上没有写名字,甚至有的格架上没有骨灰龛,却供奉着送子观音或妈祖娘娘,显得不伦不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格架上,庄凤找到一座水月观音像,她凝神细看,觉得跟日常的水月观音有差别,更像是洛神的凌波微步。庄凤抱下观音像,果然,观音像的底座上刻着“赵氏雪娇年月日”,她不由得微微一笑。庄凤在格子里掏摸半晌,竟然摸出一把古香古色的铜钥匙来,前端并列双柱形,上刻不对称沟壑,尾翼可开合。
赵达兴来劲了,四处寻摸看哪儿有孔洞能插进钥匙,庄凤却径自走到偏厅西墙,掀开墙上密密麻麻的《二十四孝图》,在《埋儿奉母图》画像后,果然有一个钥匙孔。铜钥匙插入一半,右
旋八十度,什么也没有。庄凤想了想,打开钥匙尾翼,再插入没顶,左旋二百七十度,墙上赫然洞开一门,里面各色古董金珠玉器,最明显的是个四角包金面上压出暗花的皮箱,有两个床头柜
那么大。不说里面的东西,单论那件明代首饰箱的工艺,就已价值不菲,这才是叶玉明真正的宝藏。庄凤走进藏宝室,打开箱子,内皆抽屉小箱,第一层翠羽明珰、瑶簪宝珥,第二层玉箫金
管、各色古玉紫金玩器,第三层是排列整齐的、没有磨光的金块金条,最底层箱中复有一匣,开匣视之,夜明珠约有盈把,其他祖母绿、猫儿眼、钻石等诸般异宝,都是古代最出色的匠人镶嵌打磨的,它们本身的价值姑且不论,单是造工的价值就极为昂贵了。
庄凤正伸手向一个赤金点翠镶七宝的凤冠,门口传来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别动。”庄凤回头,见赵达兴手里拿着一杆装潢精美的短筒火枪,一望而知是年代久远的物件,但能感觉到杀伤力惊人,庄凤慢慢举起手。赵达兴激动得浑身乱颤,是那种穷人占了便宜之后才有的极大喜悦:“哈哈哈哈,庄师傅,你这份才干,真的是经天纬地,神鬼莫测。”
庄凤镇静地回应道:“您客气。”又反问,“这枪是一对儿的吧?”
赵达兴没听清她的话,自顾自地点头又摇头:“庄师傅,我真的很欣赏你、佩服你,但你实在太厉害,让我不得不有所忌惮,你迟早会知道——”
“是你杀了吴永禄。”
赵达兴一愣,随即又说:“算你猜着了。我打发他去远郊出差,又安排几个陌生客户轮番灌他,就算他没看见我,猜也猜得出是我故意安排的。”
是廖芸香提前给赵达兴注射了一种兴奋剂,支持他迅速完成杀人行动,而他回来的第一时间要先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然后就虚弱不堪了。在这方面廖芸香是行家,护士经历让她不出手则已,出手必稳。想到这些赵达兴扬起嘴角。
庄凤替他补白心里的得意:“廖芸香带我去听松别墅故意记错路,就是要保证天黑时再到达;她用幻象给你制造不在场证明,又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为的是让我没法儿集中精力观察;我们离开时是凌晨三四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也是你回来的时间,因为她必须确保你完成杀人计划才能向警方报案。”
赵达兴扬着头听她讲完,忍不住赞道:“了不起!我一直犹豫该不该找你做这个时间证人,你太精明,迟早会发现真相。但是芸香坚持,她说就因为你太厉害,警方的精力都在你身上,查得越深越会陷入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