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菜园子初相遇
离开比武台,久久带着扶柳走在自家的菜园子里。
山贼窝哪来的花呢,在他们这些人眼里,自是能吃能卖的油菜花更讨人喜欢,久久看着这些蔬菜发着呆,想着那个人,不知他是不是爹爹为她准备的夫婿,比武招亲只是幌子?其实早已找到了好女婿?
“公子此行必回马到成功,需要王某效力之处,还请尽管吩咐。”远处传来九山王浑厚的说话声。
前行的步子渐缓,爹爹虽是山贼头子,但绝不是莽撞只会打家劫舍之辈,好吧,久久她娘嫁给她爹之前她爹确实是这种人,这不是为了老年有个好后路,也为了给自家后代积福已经洗手作羹汤好多年了(其实是九山王是个妻管严),甚至为了让山中兄弟家人都能有好日子过,山中几个元老都一致决定归顺朝廷,这都是久久听自家爹爹说的,她爹从不将她当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相反,为了她不被欺负能自己独立生存而教了她不少生存手段。
这是再和朝廷的人说话?久久没再上前,她相信爹爹能带领山中的兄弟们过得越来越好。
正想转身回到比武场,想着场中没个主人家不大好,散散心也该回了,转角处却出现了一个高大魁梧的挺拔身影。
“小师妹,我正找你呢,那个叫刘邺的,你喜欢不?不喜欢我打发他下山去,一直在咱们堂中喝茶,那树叶子泡水有啥好喝的。”大师兄武少天嗓门老大,整个菜园子的人都听得见,久久看着得到爹爹亲传的大师兄,不由腹诽:“亲师兄,得忍!”随后明媚温顺的答道:“大师兄,他看中的是扶柳,我不好意思留他。”
“哈?那厮竟如此侮辱你,我去揍他!”说罢便挽着袖子边大步向着大堂走去。
扶柳看到武少天一下子就看不见了的身影说道:“小姐,怎么办呀?那个笨笨的刘公子不会被揍成流沙包吧?”
“放心好了,大师兄武功大开大合,粗中有细,有分寸的。”虽然比武招亲不是武林大会,含金量不算太高,但好歹也是一路打上来的,流星剑不会这么弱吧!
“久久?”
九山王隔老远就听到了自家徒弟的大嗓门,走近后又听见自家女儿用那细声轻缓的声音明目张胆的怂恿大徒弟去和刘家那小子打架,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到祝珩的时候,久久楞了一下,随后见礼,动作和缓轻柔,偶尔露出来的一点狡黠并没有让人觉得她富有心机,反而让人心生好感,是个如同猫咪一般的小姑娘,同样,至少九山王看到自己的女儿是这样的,别人怎么想无所谓,反正自己的小九儿顶顶的好,只是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夺得头筹的竟是个傻子!难道是他九山王的名头不如以前响了?咋什么人都来参加小九儿的比武招亲,上来讨揍的吧!
祝珩回礼,头上的玉冠将他头顶的发丝固定,微微俯身还礼时,手中的折扇收着随他一起将凌冽的气息掩藏,尽管如此,渗透在他身上的贵族气质仍让他显得与这个菜园子极度不适合,偏他又有着温润的君子之风让人容易在他面前不会不自在,反而会令人不由得愿意听从他的吩咐。
身边的黑衣男子说道:“王大人,我先送公子回去休息了,明天我们一早就走,不必相送。”
“好的好的,公子不要嫌弃寒舍简陋,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九山王抱着双拳,用自己认为最好的笑容目送着这主仆二人。
久久看着自家爹爹笑容满面的样子问道:“爹爹,他是朝廷的人吗?”
九山王看着自己的女儿,柔声说道:“是啊,只要和这个公子配合好了,完成朝廷交代的任务,至少让朝廷知道我们山中的兄弟们不是无用之人,那今后我们都转为良籍也不是不行的!”
山贼这行不好做,若不是走投无路,谁会做这刀口舔血的勾当?不管当初是什么原因上的山,恢复了良籍,也就可以在城中进出了,不再靠着山上的野物和贫瘠的土地过活了,虽然任务一次比一次艰难,但看着山中兄弟知道可以恢复良籍之后一日比一日更加勤奋练武的样子,这些辛苦都不算什么了。
久久从不干涉自己父亲的决定,因为知道这个叫做父亲的男人,在尽他所有的努力给她最好的,为了她的将来,不惜去求从不待见自己的岳父养育她,还为了让自己将来能觅得良婿而不断举办比武招亲、以诗会友等幼稚的活动,两年了,来比武招亲的人越来越水,以诗会友更是来了一堆酸儒,只会念几首自己做的酸诗,九山王肯定一个都瞧不上。久而久之,九山王举办的这些以嫁女儿为由的活动,也都是些来捧场的人而已,稍稍能看的也就是如刘邺那样另有所图的人了,可九山王明知这些人的来意,但还是每次都好好招待着,还要倒贴钱送别人回去,曾今一位山中弟子看不惯还到他面前问过原因,那个弟子现在就在大唐中负责接待事宜,见人未语三分笑,是个很会与人相处的,虽不知父亲是如何说的,但这个小弟子从此便十分佩服山主了,一直在大堂做接待的事宜。
久久虽想告诉父亲这事很难,让他别将担子都自己一个人扛,但看着父亲一脸憧憬,踌躇满志的样子又不忍心泼冷水,就这样吧,万事都有个过程,只要爹爹觉得好便好。
“爹爹,那位刘公子怎么办?”虽然他另有所图,但貌似本性不坏,索性让爹爹决定,嫁或不嫁自由爹爹做主。
九山王摸了摸自己心爱的鬓胡,心虚得不敢看自家女儿的眼睛,那刘家小儿是刘家忽悠上来打擂台的,其实是被授意上来保护公子的,再说了,笨成这样还想做他女婿,怕不是在白日做梦!
久久看到自家老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又是一个炮灰男,索性比武台也不去了,转身向自己的闺房行去。
九山王嘿嘿笑着冲自家女儿的背影说道:“久久,爹给你找最好的!别急哈!”
只见久久缓缓地步履略微踉跄了一下,不仔细看只以为是微风的吹拂让女子的裙角微微摆动了一下。
你才急!
不理自家爹爹的无厘头,久久回到自己山中的闺楼,虽然山中不似京城一般繁华热闹,但在这里住了六年,这六年却是久久最放松的六年,外公家自是对她极好的,但寄人篱下的日子终归是如漂浮的羽毛般,无处落脚的。
自小久久就知道外公家是外公家,不是自己家,家中的老老小小都在顾忌她的心情,从不会说让她感到不适的话语,下人也都被敲打过了,毕恭毕敬的,也正是这样,她才更没归属感,也就不爱出门了,更不会多做要求,生怕将外公家对自己的怜惜之情耗完,所以当爹爹来接她时,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欢喜更多一些。
在外公家时,虽知道爹爹偶尔会下山来偷偷地看望她,但终归没看过正脸,因为她一直生活在外婆的院子中,爹爹比起外公更怕外婆,每次来就躲在墙角看她玩,殊不知那么大的身躯,还勉强一根柱子遮挡,每次看到久久都会开心好久,外婆也是哭笑不得的,却还是冷着脸对爹爹说教。
坐在靠窗的木椅上,看着自家窗外院子里自己爹爹为自己搭的葡萄架和秋千,对自家爹爹的无奈也放开了些。
扶柳为自家小姐倒了一杯凉茶,拿了一块披肩搭在小姐的腿上,又拿了最新的话本子放在小姐的桌边,等着这一系列做好后,扶柳才拿了个小凳坐在久久的身边,为她锤脚。
“小姐,老爷对您真好,您看这屋子里吃的用的,跟您在员外老爷家里用的丝毫不差,又怕您适应不了要了我来伺候您,还记得当时员外老爷和老太太的脸色我至今都忘不了,知道您要离开,那两位多舍不得呀,但还是让您回来了,就为了您开心舒坦一点儿,您别生老爷气了。”扶柳一边敲腿一边劝道。
久久看着话本子,一边翻页一边回到:“谁说我生气了,我只是对爹爹的做法感到无奈而已,爹爹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这么下去怎么和山外面的人解释,外面的流言蜚语那么多,爹爹一个男人怎么应付得了这些,别到时候又听到了那些不好听的话,又上去人家家里讨说法怎么办?”
这是在说前年的比武招亲魁首被九山王以男方嘴角有痣像个媒婆不像个男子汉为由拒了的事,随后那男子的家人便四处说九山王家的闺女丑若东施,是个嫁不出去的。
九山王听说后那还能忍?提着自己的大刀和几十个弟兄便上门理论去了,那家人也只是想过下口头的瘾罢了,哪还知道这九山王那么硬来,结局自然是那家人道歉赔礼之后答应再不敢在后面议论久久小姐了事。此事之后九山王不仅武功高还极度护短的名声便传得愈发广了,所以去年和今年来比武招亲的人越来越少,质量也在以直线下落的趋势下滑,今年的刘烨估计是啥都没打听就来了,看他连大小姐都认错的样子,估计心里也是对山贼窝没什么了解,这会儿不知道和大师兄相处的如何,该不会真被打成流沙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