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月枕石定定地看着那些牌位,即便是所有乱象都伏诛,但逝去的已经再也回不来了。“我呢?我还能做些什么。”
唐观主答非所问地说,“月小友不如先去一趟朱府,今日这场法事过后,朱睿就要离开成都府了。也许,你该去送一送他,再好好看一看住了多年的成都府。”
如此送别似乎根本没有意义。
几乎是一夜之间,过去熟悉的全都消失不见,两人道一声再见,见的又能是谁。
朱府,满是白幡。
朱睿一身素衣,他正在收起行李木箱,也没有与月枕石多寒暄,一边整理一边让她自便就好。
月枕石看到木箱里那一套红色的婚服,原本再过两三个月朱睿与柏淑就要成亲,可现在只能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你放心,我很好。”朱睿神色平静半点不显亲人爱人尽去的悲伤。他因外出行商而避过一劫,归家时只看到满目鲜红,有些情仇既是无处安放,那就纠缠一生也无妨。“他们都在,一直在我的身边。”
“你要去眉州。”月枕石无法开口让朱睿节哀顺变,有的哀愁可以消散有的却无计消除,她只能问起朱睿日后的打算。“是去找苏先生吗?”
朱睿点了点头,他已经把蜀兴商行的事宜安排妥当,“我会在眉州继续处理商行的事务,但更重要的是去读书。苏先生帮忙联系了书院,此后不定还会去汴京聆听欧阳先生教诲。不出十年,某天你能听到我高中的消息。”
柏夫子学堂里谁都知道朱睿聪慧却不好学,朱睿从来没有想过考科举,只想接了朱大富的班,娶了柏淑过寻常人家的生活。
直到某天所期待的彻底成了泡影,他意识到了百姓二字能做的太少,必须手握权柄才能避免悲剧重演。
“那我先祝你连中三元。”月枕石看着十六岁的朱睿,她知道科举不易,但莫名相信朱睿可以做到,一夜家变的血海深仇会彻底改变一个人。
朱睿合上了木箱盖子,宛如把过去全都藏在了起来。“你手上有商行的信物,往后拿着它取分红,如有什么要事就通过商行给我送信吧。想来总能在京城再见,我们不必说什么依依惜别的话。”
“保重。”
“你也保重。”
两人在朱府前分别,彷如过去五年多一样,这一别却是不知何时再见。
月枕石走过了一条又一条长街,从她初至此世的慈幼局、菜市场、酒楼、寺庙、书坊……,成都府早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她此生的家乡,但回不去的总是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