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周不疑纵想将自己的心捧上去,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的机会。
他这一生,如愿地掌握了自己的命运,主宰了自己的生死,然而,他却又多么的希望,能由曹盼来掌握他的人生。可是,曹盼没有,她让他选择,哪怕他一生不娶。自当初他与曹盼要求,再不提他的婚事后,曹盼就真的再也没有提过。
父母舅父都明白他的心思,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的无望。
可是,他本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位极人臣,能够活到今日,全赖曹盼所赐,他之一生,便为她而活,不是也很好吗?
“所以,如果臣不是那样的与陛下相遇,臣也可以成为陛下心里的那个人的,是不是?”周不疑充满渴求地看着曹盼。
“哪怕元直不是朕心中所爱,一如元直所言,你是朕最好的知己,也是这世上最了解朕的人,更是陪伴朕最久的人。元直,永远都是朕的首相,无可取代的首相。因为元直在,朕一直都很安心。如今,朕要走了,朕想请元直,帮朕最后一回。”
曹盼纵对周不疑没有男女之情,然而这个人,是她最信任的人。
周不疑看着曹盼,曹盼这一生,从来没有骗过他,从来没有。哪怕到了最后,她明明知道,一句谎言会比她的恳求更能让周不疑为她做任何事,曹盼却依然选择告诉他真相。
可是,他一直所喜欢的,倾心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纵为帝王,为帝二十余载,依然不改初心,不变初心的人,一个真实,不会对他说谎的人。
“臣请葬于陛下陵前。不是帝陵,而是陛下真正的陵。”周不疑提出他的恳求,“活着,臣守着陛下,臣死了,依然还想要守着陛下。纵陛下一心只有一人,不疑,不悔!”
这份情义,重得让曹盼张不开口,周不疑道:“臣这一生,从不与陛下提过任何请求,请陛下,成全臣。”
“好!”终究,曹盼张口吐字。这一个好字,叫周不疑泪流满面,“谢陛下。”
“恕臣,逾礼了。”余之一生,周不疑从不逾礼,如今,却要逾一回礼,他爱这一生,守之一生的人,他想抱一抱她,就抱一抱。
曹盼感觉到周不疑的悲伤,最终没有推开,周不疑附在曹盼耳边,轻声地道:“待新帝帝位稳固,臣就会去陪陛下。”
说完这一句,周不疑松开了曹盼,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曹盼看着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曾相许,终相负,她纵不曾给过周不疑一丝的希望,最终,还是负他良多……
乾清十二年,女帝崩于太极殿西堂,举国皆哀,其之重臣,皆是悲不能自制。
女帝二十五岁于洛阳同称帝登基,立国称魏,次年改元为昭宁,昭宁八年,蜀汉丞相诸葛孔明病逝于宜都,女帝兴兵蜀汉费时一年,于昭宁九年一统天下,次年改元为乾清,至此乾清十二年,为帝二十一年,四十六岁,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