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苍白而细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腕上,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滑落,雪一般的肤色落到地上,也像雪一般地化了。那头金灿灿的长发,和白皙漂亮的面庞一起染满了鲜红的血迹,在黯淡天光的照射下渐渐干涸、凝固。
她只是睡着了吧?
狙击发生的那一刻,上江洲琉生也被惊了下,他立刻环视四周,判断出最有可能的狙击地点,然后命令手下马上赶去围堵。
不过他心里也知道抓到人的可能性不大了。对方行动迅速,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连尝试营救的举动都没有,明显是有备而来。
上江洲不动声色地将跟他出任务的公安们扫视了一圈——只凭眼睛,当然什么都看不出异样。
他低头看向死在了黑发青年怀里的金发女人,轻轻慢慢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要是坚持到被我抓回去再死就好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方白手帕,仔细擦拭着指节上不小心溅上去的血迹。
他的话狠狠触怒了黑发青年。青年抬起那双眼望过来的时候上江洲琉生毫不怀疑他此刻正想着怎么杀了他。但他手臂动了动,又放下去,似乎是不忍心把那女人放在冰冷的、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弄脏她。
上江洲琉生挑起一边眉梢,温柔地笑了下,深红色的眼瞳安静地望住了萩原研二,“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杀掉她的又不是我。”
萩原研二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从嗓子眼里挤出点声音:“……是谁?”
“想知道答案的话恐怕得自己去找了,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白费力气。”上江洲琉生意味深长地问他:“你觉得你真的了解她吗?也许知道了真相反而会后悔也不一定。”
萩原研二低头看着川端阿加莎的身体,她看上去并不像是已经死去。仿佛只要睫毛颤动一下,她依旧会睁开眼睛,露出那双湖水做的翡翠色瞳孔。
上江洲琉生示意自己的下属上去接管尸体,直到此刻他依旧彬彬有礼,“我想你也不能让她一直躺在这里吧?你放心,人已经死了,尸体对我们已毫无用处。你可以帮她下葬,虽然我觉得她不在意这个——哦对了,千万不要对别人提起她的真正死因,我们会对外宣布她死于意外。”
萩原研二听着他的话,抬起手,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几经犹豫,他从川端阿加莎的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那是十几分钟,或许是更早之前他递给她的——然后落在她的面颊上,替她擦掉那些还没完全凝固的血。这时候他看到自己胸前口袋里插着的那支百合也变成了玫瑰的色泽。
感受到皮肤的冰凉,萩原研二忽然想到,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个事实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甚至感觉到现实的荒谬。为什么不久前还和他有说有笑的女人会这么突然地失了声息呢?
他甚至开始怨恨当时阻止了川端阿加莎对那两个炸.弹犯下手的自己。他意识到这是一种迁怒,但如果不是这两个犯人的存在,也许今天小莎不会出现在这里,她也就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