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妤点头,表示理解。
即使是有良心的记者采访到了新闻事实,可是大环境下,却又不得不将采访到的新闻事实存档记录,放在可能永远都无法见天日的档案室,一个小小的记者,萤火之光岂能与日月争辉。
陈轲凑到蒋妤耳边低声说:“可是我的摄像机坏了。”
“用手机录。”蒋妤说。
狭窄的空间里密不透风,依然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充斥着。蒋妤再次坐在王勇的对面,王勇的情绪显然平息不少,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被子也换了下来,被王大叔拿去厕所清洗,王勇看着他,平静说:“蒋主播,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蒋妤将录音笔凑近他身侧,低声问道:“能给我讲讲你的经历吗?”
王勇的语气很平,很淡,与适才失声尖叫的人判若两人,仿佛在说着不属于自己的过往,他说:“我十三岁开始训练,十五岁被挑选进市级,当时教练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在省级比赛上夺得一个好成绩。教练说我天赋高,肯定能进国家队,没想到真被教练说中了,我被选入国家队训练,98年的时候,代表国家去往泰国参加比赛。”
“比赛时,我还记得,我如果想要夺冠,就必须比那个日本人举得还要重,可是那个重量是我从未尝试过的,”王勇低着头,苦笑,“我想试一试,毕竟比赛的机会难得,而且,我也知道,如果在比赛上拿不到一个好的名次,这次比赛就相当于从未来过,可是冒险一试的后果是我拿下了金牌,却毁了我的后半生。”
在来王勇家的路上,蒋妤看了当年王勇比赛时的视频。
当时的王勇站在舞台上,无数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还有无数的观众殷切的目光以及摄像机的镜头,都牢牢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看着面前杠铃,王勇也犹豫了很久,镁粉在手上擦了一遍又一遍,深呼吸了一遍又一遍,每次抬头望向观众席,观众席上便传来一声比一声高昂的加油声。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于他身上,观众的,教练的,体育局的。
就连鲜红的国旗也在静静的飘扬,似乎在望着他。
王勇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上杠铃,双臂肌肉猛地鼓起,厚重肌肉下的青筋毕露,王勇脸色憋得通红,大腿后臀用力,猛地将杠铃举起。
这是他的极限,举到胸前。
然而还不够,这样不能赢。
震耳欲聋的加油声响彻整个比赛场地,王勇微屈的双腿大幅度的在打颤,一块一块的肌肉囊囊鼓鼓,用尽全力在支撑着手上的杠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