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多年前他一不小心招惹的某个小麻烦,魏山扶并不是一个喜欢多事的人。
他可以被人奉为上宾,谈笑间伐谋论策;也可以安座一室,冷眼旁观高楼起落。他迟迟不登庙堂,就是不想入局徒惹一身麻烦。
但……魏山扶也并不喜欢别人逼他做出选择。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二择其一之说。
“我不会离开长安。”他沉声笃定着。
魏叔丘笑着摇头:“此话说得还太早。”
魏山扶抿唇没说话了,帛书被扔在桌案上,拂乱棋面。
“男儿顶天立地,自当建功立业将图南。你一身虚名而无功名,虽然以魏家之势现下无人敢得罪,可这之后呢,你又用什么立足世间?”
少年眼眸锐利,再次万分笃定道:“再等两年风声平静,我依然可以入朝拜官大施拳脚。现在我何必为了追逐这点微末之功,而去选择……”
魏叔丘暗自叹气。
看来自家孙儿陷得够深。长公主提出的这个法子,他原本也有些疑虑,但如今看来,很有必要施行下去。
魏家门庭四世显赫,传至如今家里几个儿子已算尽力,可新政推下,谁都拦不住士族没落之势。若想要再攀高峰,惟望这个自小颖悟绝伦的嫡长孙了。
在魏叔丘尚算年幼时,天下仍是海晏河清,虽然暗地里流动着野心勃勃,但太平朝堂上,素有不成文的规矩:“尚主者,不可仕天子。”简而言之,公主下嫁,驸马实为皇室禁脔。禁脔之身,又怎可登庙堂宰执朝政。
皇权没落,乱世逐流。无数规矩被一一打破,长公主与燕侯是典例,丹阳与林冰羽亦是。
可这不代表之后也会这样。
天下十三州承平已久,正值新政施行,谁都说不准什么时候长安的天就彻彻底底变了,若到那时……魏叔丘眯了眯眼,轻轻摇下头,似乎这样就能断掉其中魏家没落的可能。
魏山扶的未来没有尚主,他绝不能自断前程。
凉亭垂着竹篾,阴影中魏叔丘伸手拿过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