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舒步子一停。她静了会儿,声音淡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时过境迁,没有永恒不变的事。譬如我今日愿赏花灯,你又何知我明日不愿再看一眼。”
似是意有所指,她侧过脸,清瞳倒映着万家灯火,平静睨向他,“放心,总不会还与你有关。”
长孙无妄立在阶下,脸上再不见一丝笑痕。
……
长孙蛮心里有事,玩闹的心思也淡了许多。当再见到她爹娘时,小姑娘抱住萧望舒,说什么也不再逛逛了。几人思量着方才变故恐是吓着她了,也没多劝,当即打道回府。
是夜,伺候人梳洗的婢女纷纷退下,长孙蛮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萧望舒坐在鸾镜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镜子旁摆着三枚铜币,外加一个褐色纸包,里面装得正是长孙蛮’孝敬’的糖。
“阿娘……”
“嗯?”她娘应了一声,手中的梳子不急不缓。
长孙蛮舔舔唇,小声问道:“今天有一个人,说我戴的那只银鸟儿……”
“阿蛮。”
长孙蛮停住话,看见她娘放下梳子,走过来坐在床边。她有些不安的爬起身,缩进萧望舒泛凉的怀里。
“阿娘。”长孙蛮眼里带着显而易见地困惑,“阿爹对我们很好,比陛下还要好。为什么要……”
烛火昏幽,帘幔下青影疏落,遮掩住萧望舒的脸。她拍着小姑娘的背,像幼年时一般轻轻安哄着:“天很晚了,阿蛮如果想知道,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长孙蛮固执摇头:“阿娘,我不明白。”
她娘沉默了会儿,在小姑娘不安的目光中接着说道:“皇帝固然不再可信,可谁都无法否认幽州逐鹿之心。公主府与之厮杀多年,早已容不下对方,我若去幽州,影响的不仅仅是公主府,更是十三州互为掣肘的四地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