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笔搁下,细细查看了一下这张纸,确认无误后放在了一旁晾干。
天灾虽然难逃,人祸却可免。
而在这时,剪翠脚步略急地从殿外走进,“殿下,燕小侯爷求见。”
谢妧抬眼,将手边的纸放在暗处,不急不缓道:“让他进来。”
得了谢妧的吩咐,剪翠却还是没有退出去,她站在原地,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殿下,奴婢看着……燕小侯爷神色不是很好。”
燕绥向来见人三分笑,什么时候神色不好过?
谢妧啧了一声,“他还有什么时候吃亏过,难不成是望春楼的美人给他脸色看了?”
剪翠听闻这句话,看了看谢妧,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直到燕绥走进昭阳殿之中,谢妧才终于得知刚刚剪翠所言非虚。
他向来喜欢笑,眉梢一挑,端的是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风流。可是今日却一丝笑容也无,眉眼阴沉,再无往日的风流,甚至还多了几分冷冽。
谢妧还未开口,燕绥便先问道:“圣上为你和景佑陵赐婚,你之前是怎么想的?”
她没想到燕绥居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你今日进宫就是为了问我这个?你这脸臭得,我还以为是望春楼中的姑娘给你了脸色看呢。堂堂燕小侯爷,你这要是说出去,多少会被人笑掉大牙。”
“不过话说回来,”谢妧抬眼看向燕绥,“若是景佑陵愿意娶我,你就不用勉强自己,这对你来说,不应当是两全其美吗。往后这陇邺燕世美的名号,还能齐齐整整戴在你的头上。”
“楚水巷的莺歌燕舞,若是我,我也舍不掉。”
往常若是谢妧叫他为燕世美,燕绥定然会挑着眉毛反唇相讥,但是今日,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垂眼看着谢妧,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看着燕绥的神色,突然心中微动,迟疑道:“燕小侯爷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不会当真想为了我金盆洗手吧?”
让燕绥这样的纨绔子弟突然变得清心寡欲,那还真的实在是罪过。
谢妧自幼和他一同长大,虽然景佑陵不是良配,但是也不想看到燕绥和自己变成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