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檀蠕着嘴皮子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秦大将军便道:“那日不知是你,更不知……你的真实身份,故我下手狠了些,你伤得可重?”
“怎么不重?奄奄一息啊!”沃檀还没说话,旁边的涂玉玉极尽夸张:“小檀儿连血都吐了好几升,可怜她底子本来就薄,受了那回伤,差点就没熬过来!”
涂玉玉的话不啻于木槌击心,让秦大将军内心愧怍迭起。
他勉强定了定神,再看了眼大喇喇地坐在一旁悠游观之的景昭,压了压声与秦元德道:“先回府吧,家中私事,不便再搅扰王爷。”
秦元德听爹的话,便要带沃檀出这王府,哪知沃檀却摇了摇头,不肯挪动。
“怎么了?”秦元德有些不安:“不是说好了要回去么?”
沃檀迟疑着:“我想了想,还是不去了。”
说好的事怎么就变了卦,秦元德眼里浮露起深重的茫然。
沃檀半埋着头,细声细气道:“我虽想认回阿娘,但阿娘眼下已经有了新的家,我的出现对她来说……是负担。而且要是宝筝妹妹知道了,于她来说也是种伤害,兴许还会影响到宝筝妹妹在东宫的处境……”
她说得通情达理,话中透着说不出的诚恳与体贴,可听在秦家父子耳中,却是另一种滋味。
秦大将军心如针刺,像被沃檀的话抽皮剥骨,更如同被放在火架之上生烤,又是难堪,又是负疚。
“你可是记恨,当初在刘府我重伤于你?”
沃檀自然摇头道不是,又嗫嚅道:“还有阿兄……也不便回秦府。”
秦大将军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未曾谋面的侄儿,忙追问道:“你阿兄现在何处?他一切可好?你方才说他不便回秦府,可是因你们门主不肯放人?当真如此,我直接与之商谈便是!”
情绪激越,声音便难免抬高了些。
见他带怒,沃檀的身形一下子就僵了起来,甚至手指都不收自主地挛缩几下。
秦元德见了,脚一挪便挡在沃檀身前:“爹,您好好说话,莫要吓着她。”
而除秦元德外,沃檀这幅怯生生的模样,也落在了景昭眼中。
他姿态优闲地坐在一旁,看她表哥前表哥后地哄着秦元德,又装怵扮怯地对付秦大将军,不由便压起一抹笑意,想这姑娘几时开始如此爱作弄人,且唱唸作打,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