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巨棺中传来一声怒吼,一道猩红的身影刹那飞了出去。
远处尘烟中,一声颤响传来,便见到烟尘化为血海,滚滚荡荡,充斥着凛冽的杀意。
融化在尘烟中的人面皮抽搐,双眸浮现出一抹挥之不去的惧意。
当这人深吸口气的时候,那巨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百丈距离,却如一座山挡住了去路,那可怕的威势,让他不由得颤抖,忘却呼吸。巨棺一抖,棺椁内倾泻\出磅礴的气雾,腐朽而腥臭,仿佛积蓄了千万年,此刻宣泄一空。那气雾涌出,这个天地便在视野中消失,只剩下那雾气,只剩下那腐朽。
血肉模糊的君步行悠悠醒转过来,面前一片模糊。
他的手摩擦着地面,地面的砂石,刺痛他的神经。
那吴天逃走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再无那人的气息。
他自嘲一笑,但是面庞撕裂的痛苦,让他又想哭。
巨棺的可怕,不仅能摧毁人的肉身,更能摧毁人的神魂,而它只需要靠近自己,根本无需更多的举动。先前那尖锐的颤响,显然是那猩红身影击伤了吴天。吴天,想来即便没死,也不好受。
终于,他挪着手落在自己的腹部。
一滴泪水,悄然滚落下来。
他的腹部一片模糊,模糊的不过是一团碎肉填塞其中。
他闭上了眼睛,如今的自己,不过是一个废人,一个只能渴求死亡快点来临的废人。他的心是苦涩的,是绝望。他想念青城山,想念那层峦起伏,想念晨钟暮鼓,以及山门里的年轻弟子。青城,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一道魂影,倏然自远处飞了过来,钻入了君步行的体内。
君步行残破的身躯骤然一动,那紧闭的眼睛赫然睁了开来。
“是我!”吴天?
“你怎么回来了?”君步行意念一动。
“我不回来你就死了!”吴天道。
“你回来我就不用死了吗?”君步行自嘲一笑。
“还行,”吴天道。“我若被那一击重创,你肯定只能等死,而我也只能打道回府。不过我却避开了重击,虽然受了伤,却还能承受得住,而你也还有得救。”
君步行心神一颤,急道,“真的?”
“放开心神,我要进入你的魂海。”
“好。”
山脉连绵,层峦起伏。
虽然两座山峰倏然绷断倒塌,却不影响这群山的规模。
浩浩荡荡,烟云流光。
一道身影飘然而起,手中禅杖佛光萦绕。望着远处倒塌的山峰,这名高龄老僧面色平静,澄净深邃的眸光流溢着佛法的深奥。他飞身而起,僧衣猎猎作响,片刻间已是到了那山坳中。
乱石成群,堆叠如林。老僧径直朝着两座山峰中央的一处空地走去。说来奇怪,山峰倒塌,这里却是未受丝毫影响。草木森森,铅灰如铁,方圆有数丈宽广。老僧到得那空地,四下逡巡,而后点了点头,盘腿坐了下来。
禅杖横在膝上,一袭金灿灿的袈裟倏然飘起,落在了他那消瘦干枯的身上。
“南无阿弥陀佛!”
一点光在他那光秃秃的头顶闪烁,既而胀大,宛若一轮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