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装有十几吊五铢钱的布袋,李峻在铺子对面的一个糖水摊子坐了下来。
已近中午,李峻到现在也没有喝上一口水。
并非是自家铺子里没有水可喝,只是那水都是生水,李峻实在不想因为喝了生水而坏了肚子。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只要得了急性肠炎,就算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糖水摊子是一个老妇人经营,小火炉上的陶罐里熬着薄薄的梨片,梨汁在炉火的翻煮下融入沸腾的水中,升起的水汽里都弥漫着香甜。
李峻端起盛了糖水的陶碗,小心地喝了一口,随后将碗放在了桌面上。
抬头时,他发现三辆马车自长街的另一端驶近,停在了对面的自家铺子前。
近段时间,李峻常来大市,每次来都会到铺子里取些钱,也会在铺子里待上一会。
自家的这间铺子生意不错,每天都会有客商上门采购坯绸。
那些客商远近都有,李峻经常会与他们攀谈几句。通过外地客商的所见所闻,他也将平阳郡以外情况了解个七七八八。
此刻停在铺子门前的是裴家堡的马车,李峻通过马车上的标识就能辨识。对于裴家堡,李峻能找出些记忆,但也不是太完整。
前几天,李峻与裴家的长子裴松华接触了几次,觉得那个人精明却不市侩,言语间似乎与曾经的自己有着不错的交情。
至于裴家的其他人,除了那日见到的裴松明外,李峻暂时找不出什么记忆。
马车停稳后,三名管事打扮的人从第一辆马车上走出来。其中两人与出门相迎的伙计说着话走进店内,而另一个人则留在了门外。
李峻并没有在意这些,李家庄的各项生意他都有所了解,虽说多有盈利,但也算不上什么豪门巨贾。
巨大的财富需要实力来保障,如果没有保护财富的能力,迟早都会被窥觑之人所瓜分。
李峻觉得此时的李家庄刚刚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财富不会惹来太多人的贪慕。不求锦衣玉食,能够丰衣足食的在这里过上一生也是不错。
满足之余,李峻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乐观与狭隘了。他已经知晓了自己身处在哪个朝代,也十分清楚这个朝代的未来会怎样。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在这个朝代,人能够活下来都是一种奢望,又谈什么安逸余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