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晚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不要想着这件事,却总在自我说服中想更多。她完全可以主动问的清楚明白,却连主动打个电话都在拨出去的瞬间又挂断,喜欢一个人没让她变得成熟,反而让她变得扭扭捏捏。她最讨厌这样的感觉,猜来猜去,让人心烦。
12月25日,她穿着一身黑,连靴子都是黑的,将马尾低低的扎在脑后。怀里抱着三束花,一早便等在校门口,没一会儿一辆车便停在了她面前。
“晚晚,你再睡会儿吧,到了叫你。”江海对她总是温柔的慈爱的家长形象。
她道过谢便倚靠在那,脸对着窗外。她怎么可能睡得着,不过是为了避免和江海聊天。他是以什么心情去给自己的亲妹妹扫墓的,他有愧疚吗,还是这只是他一年里为数不多按次计算的工作。
江林晚看着墓碑上的照片,10岁那年父母风华正茂,姐姐林晨品学兼优,只有她是不争气的,说谎打架,跟老师顶嘴,十天半个月就要请一次家长,期间转过一次学才稍稍收敛了一些。如果他们还在,或许自己依然不成器但快乐的生活着,上不怎么样的大学, 找不怎么样的工作,但是一家人都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她被迫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优秀的无可挑剔的江家的林晚。她苦笑着,是啊,她早就不是林晚了,她只拥有林晚的记忆。
墓园总是阴森和寒冷的,尤其到了冬天。她跟江海站在石碑面前,各怀心思。
“走吧,晚晚。我们改日再来。”江海的声音是沙哑的,为了掩饰又咳了咳嗓子。
他看向旁边一动不动的江林晚,她的眼神深沉而悲悯,又好像带着一股狠劲,他这个外甥女到底是长大了,他也看不懂了。
“晚晚”他伸手拍拍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来,“舅舅,你说什么”
“回吧,我们改日再来。”
改日,改日就到了明年清明节了。
下了山,她突然不想走了。这后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仿佛身处欲望都市一样,主动或是不得已的在那股洪流中变得心力交瘁,又以惨烈的代价换来一丝丝报复的快感,同时也把自己裹挟进更深的深渊。她喜欢上一个捉摸不透的人,又被另一个阴狠毒辣的觊觎。或许她不应该这么冒进,她应该耐心的蛰伏,等自己强大到可以亲手揭开当年的真相,让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可是她怎么忍的了,她恨不得知道真相的那刻就冲进去。她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赔笑,而且不知要赔到何时。
她不后悔,这事儿没完。
她想在这里安静几日,就让她再多感受一下青山秀水,悠长缓慢的日子吧。
江海是不放心她的,在发生这些巨变之前,江林晚从没单独去过哪儿,现在怎么敢一个人待在这镇子上。却也拗不过她的再三坚持,他第一次知道她竟然是个这么主意正的女孩,也突然想起家庭变故之前她是比男孩子还淘气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