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杨延宗两个弟弟,苏家的女孩子们都有些悚他,一贯都是喊他大公子的。
杨延宗微微颔首:“坐。”
他斜倚卧榻,右手一直平放在几上没挪过位置,但他手指微动,却已可随心意操控。
男主外女主内,过去苏家三个女孩在他心中都只有一个非常模糊的影子,包括父亲为他定下的那未婚妻,他这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她。
模样生得尚可,规规矩矩,看着十分乖巧,早年恍惚曾听喜爱研读医书,以为不过闺中女子随意看看,却不想竟有一手接续筋络的好本事。
苏瓷有些腼腆笑了下,应了,坐下来洗干净手,打开麻布取出夹板和棉绳,开始给他的右腕做固定,并轻声说:“得固定一个月,等筋络愈合后,才能慢慢活动恢复。”
“嗯。”
苏瓷这纯良乖巧的样子当然是装的,技术可以有,一来她爹也挨了一下,二来杨延宗才是做主的,那事儿说服她爹也没用。
她故意没把夹板一起捞出来,就是等着二趟,并留出点时间给男人们商量。
她来得刚刚好。
苏瓷用棉绳打了最后一个结,剪断,嘴里说着“好了”,面上却露出一些欲言又止的神色。
杨延宗看见了,问:“什么事?”
苏瓷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我们一定要和他们一起走吗?东南方会不会更好些?”
她刚才听见的,大部队在东山西麓集合,往正东方向进山。
苏瓷剪断棉绳,洗了洗手,收拾一下桌面,把藤篮子打开,把装黄米粥的罐子取出来,还有黍豆饼,最后是那碟大块根茎。
他们的粮食已经很少了,黍豆饼不多,那根茎却是第一次出现的,很多,满满一大盘子,样子看起来就是能吃的。
杨延宗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这盘子根茎上去了。
这个叫野葛根。
能吃的,淀粉很足,很饱肚子,不过藤很细很难辨认,尤其是枯死之后,一般人根本没法辨认得出来,更甭提吃了,现在很多东西都没被发现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