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午后。
远处传来郎朗的读书声。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香气从茶枕的缝隙中飘进鼻翼,已经成为王晊的男人从席子上恢复了意识。
“水……”
他扭动酸涩的舌头,撑开已经粘合的干唇,说出了第一个字。
这幅身体极度虚弱,以至于后面的话他已经无力再说。
“妹子你听,是不是有人说话?”
趴在桌案上午睡的侍女碧萝眯着眼睛抬头,摇醒了身边同样睡眼惺忪的侍女静姝。
两个人不约而同望向床上的王晊,虚弱的男人没有再开口,安静的一如之前的样子。
一脸起床气的静姝对同伴的慌张性格早已习惯,埋怨道:“哎呀,你不要一惊一乍的。太子妃不是说了,王大人中了剧毒,基本也就醒不了了,我们伺候好他最后一程……”
可是没等她说完话,王晊已经平静了三天三夜身体突然剧烈颤动,仿佛没有预兆的地震。
干燥的咽喉难以适应呼吸的骤然增加,王晊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
“醒了!真的醒了!”碧萝兴奋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静姝的脸上也是一阵不可思议的表情。
“水!刚才王王郎君说要水!”碧萝连忙从茶壶中倒出一碗清茶,双手捧着吹去热气,就要往王晊口边送。更为年长的静姝连忙拉住她。
“他身子虚,哪里经得起你那般牛饮,流岔了进入肺里怎么得了。放下我来。”
说完,静姝取过一套崭新的手绢,轻轻用茶汤沾湿,放到王晊口边。
“郎君慢点。”她轻声道。
王晊只觉得一股甘泉从舌尖流入喉头,沁润心脾。他的唇触碰到少女的玉指,仿佛冰冻的湖面被春雨润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