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里溺亡前饮了酒,尚可勉强解释他既无挣扎举动、也无狰狞面色的缘由;但织花却是不饮酒的,模样怎会也如此平和?
媱嫦忽而忆起接到诏书后,阿姊与她说的话:
“京安城瞧着处处繁花,实则无一时安稳。寻常百姓有口角龃龉,豪门望族有后院缠斗,庙堂之上更有政党争执,便是后宫内官都有数不尽的腌臜事……阿媱,你身处绣止府,必得时刻记得这些,京安城内的每一桩事都不是小事。”
思及此,媱嫦再次看向了宋秋:“郑校尉的夫人身体可好?”
宋秋的眼中登时便多了抹急切,她立即道:“嫂夫人最是贤惠和善,他们结发之时,郑大哥还只是一个守门小吏,家中用度还要靠嫂夫人做绣活贴补。”
“许是那些年熬坏了身子,嫂夫人体弱多病也无子嗣,织花被赏给郑校尉后,还是嫂夫人要办酒席庆贺的,说织花年轻,许是能给郑校尉生个儿子。”
宋秋说完这些,看着媱嫦郑重道:“不会是嫂夫人的,绝无可能。”
媱嫦轻点了下头。
诚然,不该是郑子石的夫人。
她一介妇人,怎能挪得动脱里那样的壮汉?
媱嫦微蹙眉头,又咬了口手里的桂花糕。
宋秋再次建议:“要不先回府与公子商议?”
媱嫦垂着眼睛,看着那块白布。
片刻后她问:“这只猫又是什么时候死的?”
宋秋凑近了些,低声道:“织花该是在寅时四刻前后死的,那条猫尾也是在她落水溺亡前缝上的。”
媱嫦仍旧盯着那块白布,又问:“郑校尉昨夜当值?”
“没有,昨日下午嫂夫人便有些不适,郑校尉告假回家去了。”宋秋心里急,却仍陪在媱嫦身侧,一一回答着她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