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明史研究生的朱翊钧心里很清楚,自己若真想要通过改革来拯救大明,首先就必须学会怎么去当好一个真正的皇帝。
朱翊钧又看了那幅螭龙一眼,感觉自己的神智无比清醒。
他从苏绣薄被中坐起了身,抬手拨开帘帐,哑声朝外道,
“点灯!”
静谧的昏暗殿阁立时便依次灯火通明起来。
朱翊钧不但继承了万历皇帝的身体,同时还继承了万历皇帝的习性。
万历帝的睡眠一向很轻,早起一向不需要值候太监的叫唤。
这一个多月以来,朱翊钧总是想试着刻意多睡上一会儿,却发现自己这个“灵魂寄居者”全然扭拗不过万历皇帝原来的身体。
寅时起床,卯时上朝,这是万历帝自九岁登基以来,被庙堂天下驯化到骨子里的旧习。
也是张居正窃政的那十年中在他脑海深处刻下的一道创痕。
即使如今的万历帝已如愿以偿地政由己出,却是再也难寻回如孩童时那般甜美的酣眠了。
朱翊钧撩开薄被,不等外头伺候的太监宫女来扶,自行就先下了地。
他的双脚甫一落地,一股针刺般的疼痛蓦地便从他的右脚脚底心传了上来,激得朱翊钧忍不住“咝”了一声。
外头进来的小太监见了,忙快步走到床前,在朱翊钧面前跪了下来,
“皇爷,让奴婢伺候您罢。”
朱翊钧先是无声地点了点头,尔后才反应过来,那小太监跪在床前,额头紧贴着地面,也就是头上戴的那顶三山帽堪堪比自己脚面高出一层,哪里能看见自己点头?
于是朱翊钧清了清嗓子,重新回道,
“更衣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