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呢。”她轻声叹道。
“是啊。”唯独这句话甚尔不得不认同,“像个傻瓜。”
直哉小小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真奈转回身来,无奈地笑,“就算是傻瓜,也是禅院家最难得的傻瓜。”
生长在禅院家这个大染缸里的人,天生就会丧失信任他人的能力。一切的互动都不过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就算是站在统一立场上,血脉相连的至亲,都随时有可能背叛彼此。
在这样的环境中,能够全心全意地交托出自己的信赖的直哉,简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傻有傻的可爱。
“……是啊。”甚尔不由得再次认同。
这个傻子,对他们这种已经学不会信赖的人来说,简直有着言语难以形容的吸引力。
甚尔是这样,真奈也是这样。
三言两语间,谈话再次陷入僵局。直哉不在场,双方共同伪装出来的那种温和氛围也消失了,不管是甚尔还是真奈,都拿出了他们最擅长的面无表情,为自己戴上了厚重的面具。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最真实的他们。
提出要单独谈谈的是真奈,主动破冰的也是她,“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甚尔君,我无法信任你。”
这一点几乎是显而易见的,甚尔嗤笑一声:“我也一样。”
真奈继续说道:“你是禅院勘助的儿子,你父亲是禅院扇的手下。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迷惑了直毗人大人,让他同意将你安排在直哉少爷身边的,不过你最好不要再做出像这次这样荒唐的事情。”
他们两人单独离开禅院家,谁能保证甚尔不会对直哉下毒手,提前挑起直毗人与禅院扇两支的战火?
甚尔懒得解释自己和自己那些不愿承认的亲人之间的关系,他干脆地将话题转移回真奈身上,“如果你想说,你是因为不信任我所以才要偷听我们的谈话,那大可不必。这种借口骗骗小鬼还行,骗不过我的。”
尤其她还将自己的行迹隐藏的太好了,如果不是甚尔有天与咒缚的感官加持,直到离开这里他都未必能察觉到有人在听壁脚。
说她只是个普通的侍女,是出于关心主人的理由才做出这些事,甚尔是不信的。
“……”真奈知道自己露出了马脚,没有再试图辩解,她垂眸,“我怀疑的对象的确不止是你,还有直哉少爷——不、说不定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直哉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