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冒冒失失的性子啊,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南燕靠在枕头上,脸色看起来很差,她似乎没听到程月英在说什么,直到汤碗端到她的嘴边,她才垂下眼帘,看向白瓷碗里那一层金子般色泽的油珠儿。
“我自己来。”她拒绝程月英喂她的好意,自己端过瓷碗。
她的手有些抖,程月英紧张地盯着她,双手护在她的身侧,就怕她把碗打翻了。
她低下头,把嘴唇凑近汤碗,轻轻吹了口气。鸡汤上面一层金色的油珠儿呈扇形被吹得四散开来,露出下面白玉一般的汤水。碗中热气蒸腾,只是几秒钟的工夫,她的睫毛上就黏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贴着碗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之后她便浑身一颤,停住不动了。
齿颊两边荡漾的香味,竟如刻在记忆中的滋味一模一样,或许还有少许不同,回味后记忆里的味道似乎更加清香,更加悠长……
“燕儿。”程月英挨着她坐下来。
她的鼻子抑制不住的发酸,眼睛又肿又痛,她猛地抽了口气,仰头几口就喝掉了那碗鸡汤。
喝完,她像丢掉烫手山芋一般把瓷碗塞进程月英的手里,反身躺下,她声音沙哑地说:“我想睡了。”
程月英低头看了看沉在碗底的鸡肉,冲着南燕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我把床摇下来,你好好睡。”
程月英洗涮后陪了南燕一会儿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怕南燕有什么状况,她没有关门,就立在门口给苏巍打电话。
“嗯……喝了碗汤……还好……慢慢来……”
“苏大姐你咋样了……南家人来闹过以后你就不太好……我担心你……你一定要记着吃药……记得吸氧……陈厂长的药我配好了放在茶几上,用白纸包着,一次喝一包……好好我不啰嗦了……明天回去……”
程月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病房,南燕睁开双眼又合上,合上又睁开,之后反复了几次,终于忍不住支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