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太后眼里立刻显露不悦的神色,有些不耐烦地说:“她怎样来了?”费家与易家一向不合,再加上现在她认定的太子妃人选是亲妹妹的女儿杨素馨,半途中却被费荣萱插了出去,后来她和孟胤运又渐渐地离了心,这笔账自然是算在费荣萱身上。在人前她还能做出一副慈祥晚辈的容貌,私下里却没给过费荣萱好神色,是以,费荣萱随便也不到这慈宁宫来。
那嬷嬷说道:“说是先前在御书房瞧见太后神色不太好,所以特地来瞧瞧太后。”
“她事先也在御书房?”易太后喃喃自语地说道。
跟着易太后一同去了御书房的柳眉说道:“皇后只比您晚到一点儿,您出来的时分皇后还向您行礼,只是……太后您没留意到罢了。”
会不会让她晓得了些什么?易太后惊疑不定地问道:“她也同你们一样等在殿外?”
柳眉摇了摇头,说:“黄公公请皇后娘娘到御书房的梢间等了半天。”
易太后想想御书房正殿到梢间的间隔,神色犹疑地站了一会儿,才说:“叫她出去吧!”
“臣妾给母后请安了。”费荣萱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易太后歪在榻上,半掀了眼皮看了费荣萱一眼,拿足了架子爱理不理地说道:“皇后怎样这个时分来了?”
费荣萱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易太后的态度,像生怕吓着易太后一样轻声道:“母后,臣妾方才在御书房瞧您似乎神色不太好,同皇上商议完庆功宴的事情就赶来看看您。您是不是哪里不舒适?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瞧瞧?”
“哀家不过是有些累了,用不着费这些事。”易太后倚着大迎枕往旁边挪了挪。
易太后对她的态度就是如此,连正眼都不情愿看她一眼,语气也仿佛是看待可以随意打发的小猫小狗一样。这么多年来,费荣萱也曾经习气了,但明天她脸上的愁容却特别的真诚。她见柳眉端着汤碗拄在旁边,就问了一句,然后接过来舀起一勺尝了尝温度,说:“你们下去吧,本宫要亲身伺候母后。”又舀了一勺送到易太后嘴边,说,“母后,安神汤是最解乏的东西,喝下去您能舒服些。”
易太后掀开眼皮,看她一脸温婉体恤的愁容,心里越发狐疑。她抬头接了费荣萱喂来的安神汤,然后拿丝绢按了按嘴角,说:“现下也没有旁人在,你也不用装出这副贤惠的样子来,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费荣萱笑道:“臣妾愚笨,若有哪里惹母后不开心了,还请母后教导。”
易太后靠在迎枕上闭上了眼睛,说:“皇后你主理六宫,多的是事情要忙,既然没有什么话要跟哀家说,也就不用在哀家这卖好了,跪安吧。”
“这可不行,皇上刚才还让臣妾好好照顾圣慈皇太后呢,若是这就走了,皇上还当臣妾不尽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