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我通知军器监的工匠们,若这次能按时完成,朕不但免他们贻误军机之罪,还重重有赏。”
“是。”韩云鼎快乐地答道,又说,“虽然这次弩弓制造断不会再耽搁,但这种强制手段不能一而再,上一次的疏漏也不能不查。所以,这几天微臣不断在想这个成绩,微臣以为此事的关键还是在那几张公函上。国子监丞楚羽常楚大人擅书,微臣曾见他从一幅书画上断出书写者的运笔习气,不如请他来鉴定一下这一张公函能否有问题。”
孟胤运看向韩云鼎,如浓墨普通的眸中似乎要看穿人心普通,韩云鼎强迫自己忍住移开目光的激动,静静的,不骄不躁地回视着他的视野。好久,孟胤运居然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韩爱卿总能想到朕的心田上去,朕也以为此事不能姑息,只是不晓得应该用什么法子处理,既然你先朕一步想到朕就只能准你所奏了!”说罢便差人去请楚羽常。
韩云鼎笑道:“为皇上分忧是臣等的份内之事,微臣幸不辱命。”
“如今没有其他人在,你又何必说这些?”孟胤运笑着走出书案,拍着韩云鼎的肩膀说,“是不是不把朕当冤家?”
“不,微臣……”在孟胤运的目光下,韩云鼎只好困难地改口,说,“这是我的荣幸。”
楚羽常就在位于皇宫外苑的尚书省衙门办事,接到传召很快便随内侍进了御书房。
见礼之后,孟胤运便令韩云鼎将案上那些公函拿给他,说:“听说楚爱卿擅书,一双明目更擅长品鉴书画,就帮朕看看这份公函能否有什么不妥。”
“是。”楚羽常双手接过公函,细心翻看了一下,说,“以微臣之见,这信函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这字倒有些像照着临描出来的普通,运笔时显得有些生硬……”说完,他又翻过纸的反面看了看,突然将纸凑到鼻子上一闻,然后皱了眉头,向黄帆说,“能否劳烦公公点一支蜡烛过去?”
黄帆闪过一丝讶异,回头觑见孟胤运神色无异,便令小内侍们去点蜡烛。
韩云鼎心下里不由得定了几分。
楚羽常将其中一张公函纸放在蜡烛上烤了一会儿,纸上的字迹似乎有些厚重起来,不一会儿,他将烤过的纸呈给孟胤运看了一眼,说道:“皇上请看。”本来写着熟铁的“熟”字洇成一团,仿佛是两个字叠在一起。
孟胤运的眼睛也不由得睁大了,说:“这是怎样一回事?”
“回皇上,微臣的家乡在漉州,离海不远,四周盛产海货,其中有一种叫做‘乌贼’的鱼会吐出一种如浓墨普通的黑汁,用来写字色泽浓黑与墨无异,但稍过一段时间纸上的字便会化为乌有,遇热则现。”说到这里楚羽常不由得笑了一下,说,“微臣幼时习字怕糜费纸墨,便用这种黑汁为墨,纸张也可以重复使用,只是,这纸用久了便有一股腥味,微臣刚刚闻到这纸上似乎也有那种滋味,便斗胆一试了。”
韩云鼎松了一口气,便将那日在暮士钦对她说的话反复了一遍。孟胤运听完之后沉吟道:“这么说,是军器监主簿成心将墨换成了那种‘黑汁’,然后趁还没有干的时分重新描了一遍,唯独只改了其中的‘熟’字?”韩云鼎说道。
楚羽常点了摇头,说:“的确有这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