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相公所言,事涉高相公,不敢耽搁片刻!”
黑暗中,李隆基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又是高仙芝!他看了看谨小慎微跪坐在下面的魏方进,心道政事堂的两位宰相都想到一处了,连动作都这么整齐划一,难道仅凭区区谣言,就会让朕自毁长城吗?
李隆基承认,魏方进的建议并无不妥之处,甚至还是老成之言,外松内紧之下暗查此事的真相,既做到了稳定人心,又尽量避免枉纵叛逆,但他如此建议,却绝非出自于终于朝廷之心,不过是投机夺权的把戏而已。
但是,臣子对权力有欲望,也正是李隆基所乐见的,只有清楚的知道臣子们想要的是什么,他才可以从容布置,使臣下相争,将自己置身于室外。
现在杨国忠动手的速度比魏方进慢了一步,则让李隆基隐隐有些意外,在突发事件的应对上,此人可绝不比任何人反应慢的,何故今次却慢了?然则,仅仅若仅仅在谣言上做文章,他还真有些失望,难道自己选中的宰相就这点能耐吗?
不过,李隆基很快就尝到了惊喜的滋味,抑或是说杨国忠带来的消息,让李隆基只有惊,而没有喜!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双手,以不使两位宰相发现它们的颤抖,礼单就在御案上,他却不愿再多看一眼。
魏方进陈情谣言,他只觉得这是臣下争权夺利的手段而已,并不会真的以为高仙芝勾结叛逆。如何处置,他只须权衡利弊之后,不让忠臣受冤枉,使臣子不合时宜的野心得到压制即可。
这一套手段,在他御极天下四十余年间,早就用的烂熟于心。
可李隆基却惊慌的发现,这一切在杨国忠到来之后,居然彻底失控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掌握着一切,现在却发现似乎峥嵘的冰山一角,正在渐渐显露。
“张惑其人何在?朕要亲自讯问!”
杨国忠在此之前禀明了李隆基,这份礼单正是从张惑的身上搜出的,而张惑在伪燕朝廷内的官职是御史中丞,上一次失败的和谈,亦有此人参与其间。
紧接着,李隆基用有些干涩的声音又追问道:
“知晓此事的,有几人?”
“除臣之外,别无他人!”
杨国忠回答的面不改色,这是他一早就和韦济商量好了的。
如果把韦济牵扯进来,只会为这件事夹杂进无尽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