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轻声应诺,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有这句话在,也足见天子是没拿他当外人,也没真的动了将他再次逐出政事堂的心思。
其实,李隆基也不想秦晋平白得了府库的粮食,既然杨国忠已经做出了此事,索性就任其发展,看看秦晋如何应对。
一名内侍迈着细碎的步子,快速来到了李隆基的身侧,轻声细语了几句。
李隆基原本眉头轻轻拧着,却猛然间一把将案上的一叠文书推到了地上。不过,他的发作也仅止于此,继而竟又笑了,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向杨国忠发问。
“想不到,想不到,此子竟能想出这等主意……”
杨国忠被天子骤然变化的情绪弄的一头雾水,但也揣测得到,一定又发生了什么让天子不顺心的事。只是天子不说,他也不敢贸然发问,省得再触了霉头。
“回去吧,将朕的话都记在心里,若再捅出漏子,朕饶你不得!”
“臣知罪,臣不敢,臣告退……”
杨国忠谨小慎微的站起身来,一直躬身躬身退到门口,绕过了屏风才敢转过身去出门。刚刚下了台阶,只听一个尖利的声音再呼唤他,扭头看去,却是观军容使鱼朝恩。
鱼朝恩还是那副见人三分笑的模样,摇摇晃晃的走近了以后,语气颇为古怪的问道:
“杨相公可听说了?”
鱼朝恩故意卖起了关子,杨国忠只得问道:“不知大使所指何事?”
“听说秦晋筹钱十万缗,粟米数万石,消息已经从神武军中传了出来,难道杨相公还不知道吗?”
闻言之后,杨国忠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天子刚刚态度变幻,想必那个中途进来内侍,密报之事就是秦晋筹措钱粮……但在鱼朝恩面前,杨国忠也不想过于露了底气,于是笑道:
“适才在殿中,已经与闻。”
这么说就是暗指,刚刚在天子便殿之中,天子已经与之商议过了此事。
鱼朝恩翻了翻眼皮,操着公鸭嗓子说道:
“圣人的心思,恨不得秦晋早一日离开长安,相公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只要他离开了天子脚下,搓圆搓扁还不是相公随意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