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视线灼灼,有错愕有惊惶亦有——心疼。
这些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仿佛要将她灼穿一般。
从安本想低下头,奈何她今日头上的珠环是按照规制带了足套,明晃晃的一片,她头上微微一个不和谐的动作,便叫这流苏垂珠碰撞,发出叮叮脆响。
她也只得放平了脑袋,目不斜视的跟着他往前走去。
从安从未觉着过,这晨曦殿原是这般长。
萧允辰将她领至珠帘后,扶着她坐下,自己才缓缓前行到那至尊之位上坐好。
随着王公公那一声高唱,这殿中才响起百官齐喝。
从安垂眸坐在那珠帘之后,眼中也无了往日灵光,黑色的眸子里多了许多呆滞,她那宛若生锈般的脑子缓缓地转动着,不过不等她想明白其中关节便听见瓷片碎裂之声。
晨曦殿中静悄悄的,从安猛地回神,提起心力朝着殿中看去,那跪倒在众人之中,手举紫檀木匣子的可不就是自家爹爹么?
“你再说一遍!”萧允辰自龙椅上缓缓站起,指着苟鸿风咬牙切齿地道,语气里阴寒一片,目测是动了真火。
从安原本还有些不灵光的脑子立刻飞速运转起来,脑子里仔仔细细地将近来之事过了一遍,只是她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事会让自家爹爹出现在这里,惹萧允辰发那么大的火气。
“臣,恳请皇上,废后。”苟鸿风深吸了口气,声若洪钟,在这晨曦殿中炸响。
从安也慢慢的站起身子隔着珠帘看着那个跪倒在地却宛若泰山般伟岸的父亲,眼前忽然一阵模糊,似乎是被水雾遮挡了一般。
苟鸿风坚定地看着那满脸怒容的萧允辰,眼中神情坚毅,丝毫不退。
就宛若他昔日在战场上时一般,哪怕对面军马无数,但只要他骑马提刀列与军前,便是寸步不让。
“国丈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暴怒之下,萧允辰的语气反倒渐渐平静下来,只是看向苟鸿风的眼神却是一片阴寒,就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他在提醒苟鸿风,如今的皇后,是他的女儿,是苟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