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离开在三日后的一个傍晚,屋子里传来李老妇尖锐悲痛的哭喊声,以及小雪断断续续的啜泣。
老李走后,这个家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压抑中,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与安抚,渐渐又有了欢声笑语。
但沧漓知道,老李并没有从李老妇和小雪的心里消失,他只是化成了一道痊愈的疤,被深埋于心,却从未遗忘。
三年后,小雪出嫁了。
又一个春秋后,小雪产下了白白胖胖的小家伙。
同年的雪天,李老妇追随老李而去。
自那以后,小雪把沧漓接到身边,沧漓在林家待到小雪也一日日老去,最终和这世上所有人一样,迎来死亡的那一天。
等小雪被安葬后,小雪的丈夫猛然惊觉平日总是跟在小雪身边的白狐消失了。
消失在村庄的沧漓化成人形,和千万年前一样,做了世间的浪子。
她走经了很多地方,见证了无数的悲欢离合,从最初的懵懂动容,到后来的沉静安稳,从最初的主动向温暖的人靠近,到后来刻意将自己与人群剥离开来,不轻易与人结交。
经历得多了,痛苦得多了,沧漓渐渐明白了老李当日的决定。
其实世人追求的长生不死并没有那般美好,它不是解药,而是毒药。不老不死不灭,也不是上天赐予她的礼物,而是惩罚。
亲眼看着在意的人离去,自己却要永远地活下去,那种痛苦比死更难受,而这种痛苦,沧漓已尝过无数次。
心痛的次数太多之后,她便学会了保护自己,把自己裹成一个刀枪不入,不让任何人进来的茧。
她不再会受伤到难以呼吸,隔绝了感情的同时,她同样也失去了笑的能力。
沧漓以为自己的无穷无尽的人生将永远在这种孤独中度过,她也的确度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枯燥无味的时光,彼时,她的心已经坚硬到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轻易动摇。
却在不经意间,遇见了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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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越,明安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