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们原本可能还想不到那么多,但在看到麻小六那无奈又哀怨的眼神的时候,却就突然间明白了过来。一个个低下头,心中弥漫着浓浓的愧疚。
叶富见状,顺手按着身边一个亲兵头上罩着白布的兵笠揉了揉,笑道:“这是怎么了?谁不都是从新兵过来的,仗打着打着,不就成老兵了吗?再说了,不让你们在夜里进攻,还有另外的一个原因。”
麻小六抬头道:“还有什么原因?”
“这些鞑子傍晚的时候,才偷袭了方孟达部,这会儿应当是比较疲倦了。更何况,鞑子兵与我大明军队相遇,素来都是胜多败少。一般的情况下,怕是也根本不可能想到,咱们竟然敢主动出击。更加不可能想到的是,咱们竟然敢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听到这里,麻小六不禁更加糊涂。
“大人,这不是更该趁夜进攻嘛?”麻小六问道。
叶富却笑眯眯的摇头,“趁夜进攻,对咱们有害而无利。但是,不进攻,不代表我不可以骚扰他们。这一晚,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了!”
麻小六道:“大人,要怎么做,您直说就是了。”
叶富指着地上的草图说道:“我们人数不多,分兵不是上策。这样,村头东侧,小六,你带十个人,埋伏在这个位置。西侧,张元,你带十个人,埋伏在这个位置。尽量找隐蔽的地方,埋伏起来。天色未明之前,且不可暴露踪迹。我知道,天气很冷,雪地上更加寒冷。弟兄们身上都带着酒,允许你们少喝两口驱寒,但绝不许多喝!克服了这一晚,明天一早,就是咱们建功立业的时候!”
说到这里,叶富已经看到了这些士兵们眼中的热切。
没有当兵的不想立功受赏,在这种听上去伤亡率就会很低的伏击战中,几乎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可以获得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
叶富继续说道:“等到明天一早,听我的命令,以箭为号,两方一起进攻。但只许射箭,同样注意隐蔽,不许暴露身形。”
“是,卑职明白。”麻小六答应道,“可是,大人,设若鞑子从村尾逃跑,咱们怎么办?”
“逃跑?这样的地形,跑得了吗?”叶富笑容阴冷,眼中杀气密布,“小六,待会儿你挑几个人,把咱们的战马统统带回陆把总那里,以免暴露。另外,传我的军令给陆把总,让他带人,在村尾定点埋伏。一旦发现鞑子有逃窜的迹象,给我格杀勿论!”
“是,明白了,大人。”麻小六道,“大人,那今天晚上的袭扰,怎么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