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做起来并不难,却能让律法更为严谨,不至于赃物价钱与盗贼所受刑罚不对等,盗取赃物价高而处罚过低,而价低者则多受刑罚,以至于让盗贼心生侥幸,以后专门盗取定价低,实际价钱却高的物品。那样,律法便没有威力,让贼人觉得有空子可钻……”
李泌侃侃而谈,把大堂上的人惊得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的。
最为吃惊的还是李承休,虽然同样意思的话,昨夜李泌已经对他说了一遍。可今日是在公堂上,一个七岁的孩童竟然当众讲出这些话来,李承休还是觉得惊讶不已。
此子虽是与别家孩童有异,可今日也过于异常了吧?李承休暗暗想道。
李泌继续说着,“律法以公平待之犯法之人,这样小贼今后再犯案时,便会心生惧意,也心生敬意,感于府尹对他的公平处置,说不定就会收敛贼心,不再犯案,而律法之威显现也。”
说着,李泌走近那个跪在地上的盗贼身边,说了句“是不是啊?”
那盗贼哪里敢说话。不过,李泌没来的时候,府尹将那块玉佩定为前朝的物件,虽是值些钱,终究没有一匹布值钱。所以,对他的处罚就是杖六十。
要不是李承休对玉佩的定价,和对定价的方式有异义,这盗贼早就被打的哭天喊地,求死不得了。
不过,他现在心里希望此事就以自己挨顿杖打了结。若是按照这个小童说的那样,不是府尹给那块玉佩定价,而是另外找一个办法来定价,说不定自己就麻烦大了。
做为惯盗,那玉佩值不值钱还是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的。这府尹明显是个外行,这件玉佩单从玉质上来说,就已是十分难得,自己得手后也匆匆瞧了一眼,确实是前朝的物品。具体说,是前朝皇家的御用之物。
玉佩上以浅显刀法刻着一条龙,不仔细看,细细摩挲,根本就发现不了。这种玉料因为玉质好,工匠不舍得舍弃太多,故而只寥寥几刀,便刻出一条盘龙样子,取义“龙行不显”,实际上是难得的精品。
这盗贼偷眼看了李泌一眼,心说这辈子算是毁在这小童手里了。看这架势,那府尹不按照这小童的话去做,这小童能在这公堂上说到天黑。
正想着呢,这盗贼突然发现大堂上一片寂静。
孟温礼觉得今天这事太扯了,本来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案子,可让这个李泌一掺和,变得复杂无比。难道惯例今日便要打破,还是从本官这里开始吗?
正纠结着呢,就听李泌说道:“不破不立,墨守成规,不思进取,不是我大唐之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