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财坊和咸宜坊都是贫寒百姓居住之处。
七爷没再吭声,指尖轻轻抚摸着茶盅上艳丽的大公鸡,开口道:“去银作局找个匠人过来,我要镶一对耳坠和一对金簪,皇后娘娘的千秋马上要到了。”
万皇后的生辰是在五月初九,还有三天工夫。
青柏应声好,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身后七爷道:“你告诉青松一声,明天备车去荷包巷看看。”
此时的严清怡正给林栝写信,“……若是从宣武门进城,就直接往北走,过了都察院还往北经过白庙胡同,往东不远就是荷包巷。屋子还不错,可惜地方偏院,买菜吃水都不方便,院子也小,但是门前有一小片空地,我打算种几棵月季花……”
啰里啰唆写满两页纸,用糨糊封好信皮,又找出针线笸箩接着做绢花。
丰城胡同有个驿站,回来时候经过集市,以前在济南府没有卖掉的那些她都带了来,正好把绢花卖了再买些菜蔬回家。
第二天,严清怡早早做好饭打发薛青昊出了门,她则收拾完碗筷,打扫过院子,重新梳了头发。
荷包巷对面,极不起眼的角落里,停着辆外表看来非常普通的黑漆平顶马车。
车夫不知去了哪里,只留马儿在无聊地趵着蹄子。
七爷悄悄掀开车帘一角,正瞧见严清怡提着包裹卷儿与春兰一道走过来。
她穿件天水碧的袄子,湖水绿的八幅罗裙,脸上脂粉不施,发间金银皆无,就只一根竹簪轻轻巧巧地绾在发髻上,看上去素淡寡净。
这件袄子,便是当初严清怡离京时穿过的那件。
那时候穿着还算合身,这一年过去了,袄子反而变得肥大了,穿在严清怡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
先前那张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却明显小了,圆润的下巴瘦成了尖下巴。
神情还算好,眸里带着浅浅笑意。
七爷想起桃花会上,她穿月白色滚着粉色牙边袄子,穿层层叠叠如同涧水倾泻而下的湖蓝色裙子,远远看着犹如月下盛开的玉簪花,素雅却令人惊艳。
而现在……
七爷顿觉心头像是被谁用力抓了一把,既酸又涩,还丝丝缕缕地痛。
他默默地迎着她来,又目送她走,片刻低声道:“我尽力了,可还是放不下,你去打听一下她到底跟谁定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