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喂了,阿拉斯特尔胃口不大。”谈话间做了个手势,趴在梳妆台上的地行蜥奋力一跃,准确落在女孩香肩上。“抱歉,这家伙还是很怕生,没办法和使者你打招呼。”
“没关系。”目睹爬行动物哧溜一下钻进女孩的银丝,只探出个小脑袋打量着自己,陈昊无所谓地耸耸肩,却因为某个词汇忆及之前被搁置的话题。“玛蒂尓德,你认真回答我,‘使者’的含义是什么?”
“如果我给出答案,你愿意像对待瑞雯那样对待我吗?”
“不想说就算了。”感觉话题开始朝奇怪的方向转移,陈昊赶紧放弃了追问的打算,起身准备去唤醒还在呼呼大睡的召唤兽们,他身后突然传来了玛蒂尓德平静的呢喃。
“你们等要像尊敬我一般尊敬他们,爱我那般爱着他们。他们所见即是我所见,他们所言即是我所言,他们所行即是我所行。任何胆敢违逆或伤害他们的子民,都会承受我的怒火直至灵魂湮灭,除非----”
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玛蒂尓德凝视着杯中的酒浆,这才不急不缓说出了随后的内容。“除非他们原谅施暴者,这代表我原谅此人的冒犯之举。”
“这是?”
“《女神教言录》第四章第六节第十九段,女神对陨星城首任大祭司的口谕。”显然看出陈昊对暗精灵的历史知之甚少,玛蒂尓德想了想改口道:“可以理解成你们世界的伪神,对她那些疯子信徒的启示。”
先不提把男性当炮灰的你们有没资格说别人是疯子,单单伪神两字,陈昊听起来都觉得有些讽刺。洛斯特虽说信仰自由,但各派神灵要么陨落要么沉睡要么被收编,早成了光明女神的一言堂。哪怕祂曾经有啥黑历史,也早在岁月冲刷下烟消云散---
说难听一点,你骂祂伪神,但你信仰的家伙实力还逊于伪神,相较而言不是更掉价吗?
尽管不认同她对于光明女神的评价,但经过对方解释,陈昊也大致清楚了‘使者’在其余暗精灵眼里是何等形象。“神灵的代言人...等同于大主教的存在啊。”用唯有自己能听清的语调感慨了一句,在心底姑且感谢了露娜对自己的眷顾,某人这才理解为何玛蒂尓德态度转化那么快。
之前的她,等同于公然袭击并试图杀死一位教区负责人,是万死难辞其咎的;但在陈昊宣布认输同时,这场本可视为谋杀未遂的严重罪行就自动定性为切磋,当事者与家族也得以保全。从这个角度来说,陈昊当之无愧是她的贵人,来示好甚至投怀送抱一点都不为过。
得到黑暗女神赏识,能够如同祂的信徒那般获取祝福,甚至拥有了某些特权,以上说法确实解释了自己在幽界的一系列遭遇。只不过陈昊细细琢磨,很快发现了一个疑点。“等会,如果我真如你所言有神眷顾,为何城中神职人员不来找我?按照你的说法,她们应该最在乎神谕之类东西吧。”
似乎早料到少年有此一问,女孩从头发里取出召唤兽放回梳妆台,随即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确认外面无人才颔首示意。“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人少了很多。”缓缓抬起手,玛蒂尓德如黑曜石般闪亮的玉指对准了远处‘天花板’上垂下的石覃。“过去,那里驻扎有姆斯季斯拉维奇家族的哨兵,不分昼夜监视着校园乃至城内,任何异动都逃不过她们的双眼。”
“但现在,那里已经被废弃了。”朝已经黯淡无光的石覃努努嘴,少女指尖移向城内,最终定格于一栋形如金字塔的高大建筑。“以前,神殿每天门庭若市。向女神祈祷的,向祭司寻求帮助的,各式人出入其间络绎不绝,象征女神之眼的油灯全天不熄。”
“可是如今,那儿冷清得如同墓地,一天到晚都看不见几个活人。”
刚开始还无所谓,越听越有恐怖片既视感的陈昊试图用笑声化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且干涩,好似被人掐住了喉咙。“你,你是开玩笑的吧,难道城中爆发了瘟疫?”
“真是瘟疫还好办,起码能看到尸体。”否定了少年的推测,学生会长坐在沙发上耸了耸肩,表情看起来也有些苦闷。“我当初急于和伊芙琳建立关系,也是希望从她那得到些情报...”